礼官趁机张口,咬向李元修的耳朵。李元修猝不及防,但觉右耳一阵剧痛,蚀骨腐髓。李元修收回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半块耳朵,已经血淋淋地含在了礼官口中。
这时,年老的史官也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扑上去,抱住李元修的腿,竟是豁出老命不要的架式。礼官被李元修拍开,本已经跌得头破血流,现在更是发了疯地扑上。他满面染血的狰狞模样,竟把多年纵横疆场的李元修慑住,一时不敢转动。
韶华望了一眼萧良,萧良只是悄悄地笑着:“统统,都在圣上的掌控当中。”
韶华心中暗道一声,好险!与此同时,她的脚也踏在了空中上。
韶华被萧良的最后一句话惊醒,压下了心中邪念,她淡淡一笑,道:“打趣罢了,本将怎会放在心上?乌衣军有多少人?”
机遇失之毫厘,成果差之千里,就在李元修踌躇的顷刻,萧太后已经脱口而出,“皇儿,谨慎!你们还不护驾!”
云风白与六名影守狠恶交兵。
文武百官中,忠于天子的武将固然在与会前已经卸下兵刃,现在仓猝拾起械斗中落在地上的兵器,襄助禁卫军与江湖人厮杀;偶然令傲骨的文臣固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处难不惊,毫无惧态,还是站在原地。――在忧心天子却又无能为力的环境下,他们能够做的只要不失文臣的风骨,与朝臣的风采。一些贪恐怕死的佞臣与怯懦如鼠的奸臣吓得哭天抢地,纷繁往桌底钻,在地上爬滚,殊不知即便丑态出尽,人却还陷在囹圄中……
礼官吐出血耳,瞪着李元修,喝道,“乱臣贼子,不守礼法,不听君令,要耳何用?!”
“太傅!”宁湛君容失容,仓猝去扶倒在地上的百里策。六名影守在百里策挺身反对时,向云风白攻去。
李元修安插在玉京中的玄武骑,异正道暗置在玉京中的教徒已经攻入皇宫中,将宫里的禁卫军,羽林卫淹没。
韶华道:“白虎、骑能调遣的兵力是七万,乌衣军也有七万,加起来十四万。玄武骑却有十六万。情势不容悲观。”
以观星楼为中间,禁宫中的东阁、议政阁、金銮殿、凌烟台等各处,内宫中的慈宁宫、承光殿、凤仪宫、丽景殿、凝香殿等各处几近在同时事情骤生。大片的红色,玄色仿佛雨后吸足甘露的野花,在皇宫各处伸展残虐,逐步将本来盛开的金色花朵淹没……
李元修一拳打昏了史官,他举目再找宁湛时,但见面前人影庞杂,杀声震天,已经不晓得宁湛去了那里。他再找萧太后、百里策,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中年武将笑了,声音粗哑如磨砂:“年主将公然好技艺!”
韶华凛然恐惧,诘责道,“中间是甚么人?!”
李元修又痛又怒,转匕向礼官刺去,锋利的匕首正中礼官胸口。礼官倒下的刹时,却缓缓伸出双手,死死地扣紧了匕首,死去时口中犹念;“天子万寿……无疆,梦华鼎祚绵……绵长……”
云风白一袭未逞,与六名影守交兵时,贰心中微微疑骇。莫非天意如此,帝星命不该绝?他再脱手时,已然短了三分气势,十名禁卫军与六名影守结合起来,也够阻上云风白、绯姬二人一阻。
世人大惊,韶华也惊,她望向飞箭射来的方向,但见一名满脸络腮胡,穿戴黑甲玄胄的中年武将,正搭弓扣弦对准了她。第三支翎箭扣在皋比弓上,势已蓄满,却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