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向东道:“如何驳?”
管平波把手摇缝纫机摆到桌上,拉着肖金桃道:“中秋前我要东西,说做好东西,现做出来了,妈妈瞧瞧好不好。”
窦宏朗道:“一对银簪都值两车家伙了,真不会算账。”
肖金桃嗔了一句:“你给了我竟不好多给,罢了,反正她不爱打扮,给了簪环布料也不奇怪,笔墨就笔墨吧。”说着拍了拍管平波的胳膊道,“天不早了,你且归去,明日再清算图纸,去吧。”
肖金桃笑道:“你老倌甚时候骂你了?”
窦向东沉着的叮咛:“把过年的灯架抬出两个来,都点上。”
练竹喷笑出声,珊瑚等丫头也笑个不住。窦宏朗恨的拿筷子直敲管平波的头:“你今晚给我等着!”
管平波道:“我不要簪子,我要全套的木工家伙,你替我弄来。前日的太少了,不好玩。”
练竹道:“甚么脾气?巴州的女人,都这个脾气。你这么大小我了,同她置气,你羞不羞?”
窦向东见管平波不扭捏,更加喜好,便道:“传闻你爱看书练字,我这里有好些书籍笔墨,你都带了去吧。这些并非利钱,是阿爷看着你巧,喜好,故赏你的,旁人问起来,你便如此说。”
管平波在窦家,一向用的便是装老练大法,如果旁人要她拆,她定然装不舍得,非要造作一番。唯有在窦向东面前,不敢演过分,以免被他发明端倪。乖乖的讨了一套东西,在灯下渐渐的拆着,一面拆,还一面讲解。她做的本就是最根本的型号,不到半刻钟,就拆成了一堆零件。
管平波道:“姐姐就惯我不惯你,你恋慕妒忌恨啊?”
管平波才把猪头肉推到窦宏朗面前。窦宏朗方才笑道:“坏脾气的小霸王!都是你姐姐惯的你。”
胡三娘心中暗道:我带了六七年的儿子还用你教!你就在老倌面前装贤惠吧!打量着我不晓得你甚么坏心眼呢!
管平波怔了怔。
管平波愁闷的道:“我原是想同姐姐一齐赚脂粉钱的……”
窦宏朗道:“她那里是同你恼,她同我恼呢,岳母别理她,很不与你相干。”
管平波不肯,只道:“才老倌要抢我的,我才逃到妈妈这里来。给阿爷看了,阿爷要抢,妈妈就拦不住了。”
练竹促狭道:“你快去她屋里,等她返来看到你,一准另有好戏。”
肖金桃又对管平波道:“如何?妈妈疼你们吧?”
世人看着管平波一脸被雷劈到的神采,都想起她那“血流成河”的典故,齐齐大笑。管平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窦家人都是蛇精病!妥妥的!
只听窦向东又道:“可否装归去?”
宝珠晓得管平波虽才来,却非常得上头青睐,忙忙的同瑞珠两个把她要的东西筹办安妥。一时候屋里多点了好些蜡烛,管平波把布半数,用缝纫机哒哒哒哒的做出了个布口袋,而后拿起来跟肖金桃献宝,一脸我很无能,快夸我的神采道:“如何?短长吧!”
窦向东笑道:“我不亏了你,你把图纸与我,我开个铺子,给你两成的利,如何?”
窦家过年的灯架一个能点十六根蜡烛,两个便是三十二根。灯架摆上,加上方才的那几根蜡烛,正屋里顿时亮如白天。窦向东才拿起手摇缝纫机看了一回,又对管平波道:“你把它拆了我瞧瞧。”
肖金桃笑道:“你老倌逗你耍呢,他那里会抢你的东西。”
窦向东摸着髯毛笑道:“好,好,这个缝纫机好。想的巧,做的也巧。送我可好?”
管平波呵呵:“你说我的缝纫机值钱,还是你两根银簪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