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惊诧,又看那姨娘的脸,果然貌美无双,洪太太是想祸水东引,叫窦家妻妾斗法去?
洪太太神采丢脸的道:“别提了,窦家才仕进,端方礼节狗屁不通,也有女眷落水,叫男人去救的?她倒是窦家一个妾救上来的,可狼狈样儿给窦家男仆看个正着。她本就体弱,捞上来只余半口气,我看着就不好了,不敢挪动。就搁窦家吧。你要甚么美人没有,纵不如她,亦有她七八分模样。依我说,还是姑父赐的胡姬更都雅些,你偏顾虑她跟甚么似的。”
洪太太啐了丈夫一口:“有甚不好交代的?她本身贪玩,怪到谁头上去?这么些年来,我有虐待她半分?你充公房的时候,在产业蜜斯养着。你收用了,也是穿金戴银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夏季里落水一病死了,我们又不是神仙,还能有灵药救她返来不成?依我说仁至义尽,写封信去京里分辩一二就是了!”
练竹嘲笑:“她还小么!大些就好了。”
管平波哼了一声, 抱起美人就走。
郭太太出来抬肩舆,笑道:“姨奶奶,你讨了我们洪太太的美人,有甚么谢的么?”
谈笑一阵,天气不早,众诰命皆起家告别。那头男客亦散了。洪太太与丈夫上了船,先发制人的道:“唉,好端端的,又闹出事来。”
言语间,竟是已经把人留下的模样。肖金桃迷惑的看向管平波,管平波悄悄与她使眼色。肖金桃白了管平波一眼,道:“好了,你休混闹,这是同知老爷的爱妾,那里由的你混闹。”
本来州里官员早分了两派,郭可嘉便是洪让一派,郭太太与洪太承平素最好,故也看不惯洪家姨娘,便出言讽刺了一句。
你来我往,就把落水美人的前程定了下来。美人悄悄的吁了口气,逃出狼窝,不知再入的是不是虎穴,但毕竟有了一线朝气。
都知是打趣话,管平波却打蛇随棍上,仗着年幼就道:“那说好了!她归我了!”又故作孩子气的夸大,“我的,可不是我家老倌的!今晚就同我睡,有了美人,老倌我不要了!”
洪太太恐怕贱人回家了告她一状,眸子一转,顺水推舟的道:“不过是个官卖奴婢,并不是妾。她昔日是蜜斯,我不美意义虐待她,汲引一二罢了。谁有那么大胆,与官奴攀亲呢?现在贵府已做了官,按例可蓄养奴婢。既然姨奶奶喜好,便送与她吧。权当我家贺礼。”
肖金桃共同的无法一笑:“看看,我们家也不缺这几两银钱,可她就是不肯。”
女眷们脚程慢, 待她们磨蹭着返来,落水的二人都换了干爽衣裳,靠在火边取暖了。恰席上有热汤,管平波令仆妇端了两碗来,一人灌下一碗,又催促厨下速熬姜汤。
程太太看戏不嫌热烈大,鼓掌笑道:“本日平话的故事都不如眼下出色。叫我猜上一猜,这位姨奶奶必然就是前日做了缝纫机的那位,方有此机灵,我说的是也不是?”
管平波立即道:“我不去,我要跟着我姐姐。”
洪太太猛的一惊,方知本身做的不当!顿时急的后背直冒盗汗,恨不能掉头归去抓人。
两拨人从未打过交道,无冤无仇的,人都不认得,便是洪太太,内心也不信亲信丫头是管平波推下去的,更逞论别的人。
不待洪太太说话,肖金桃喝道:“孽障!还不来给太太们叩首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