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心中迷惑,问道:“你都在洪让身边呆了四年,如何洪太太本日要杀你?”
“我叫管平波。”管平波勾起一抹笑,“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比你的如何?”
管平波没说话,一面吃着饭,一面盯着美人吃了东西,就让雪雁去肖金桃处学学端方,省的丢人。管平波晓得雪雁虽做事当真,到底年幼,又在家里呆了好久,这一出门连探听带闲话,没有个把时候回不来。打发走雪雁后,方伸手探美人的额头,稍稍松了口气:“你身子骨不错,那般冻了一回,竟也没高烧。熬过这两日,你便好了。”
陆观颐垂下眼,轻声道:“皆为鱼肉罢了……”
天渐黑了,厨房里送了饭来,管平波拿了一碗鸡汤,用小勺子撇去上头的油,才端至美人跟前,柔声道:“姐姐先喝点子汤,有胃口呢,吃两口饭。没胃口我再叫厨房里熬点粥。”
窦宏朗还没见过美人,自不放在心上,笑呵呵的应了。管平波才心对劲足的回房,顺道把猎奇的窦宏朗撵去了正屋,偏不让他瞥见美人。
窦宏朗哭笑不得:“你吃哪门子醋呢?”
陆观颐有些欣然:“我也不知为何一向想活着,大抵便是蝼蚁尚且贪生之故吧。”
窦向东又是一阵笑:“干的标致!”
管平波忽生怜悯:“你家是做甚么的?”
管平波道:“你表弟端的好命,一个边陲小子,娶了公主,今后命格分歧了。”
管平波点头道:“嗯呐!”
陆观颐嘲笑:“有甚好命的。他已结婚,又娶公主,你可知他德配了局如何?”
管平波摊手:“无字,不如你赐一字?”
美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道:“我不肯说如何?”
管平波怔了怔。
窦向东环顾一圈, 挥退主子, 只余自家人时才道:“我们先上的程知州的船,一向与洪让不对于, 倒是不知他们不对于的根子。巴州距都城千里之遥, 都城甚么情状两眼一争光。程家洪家皆为世家大族,里头多少弯弯绕绕是我们不晓得的?便是阿谁妾甚么都不知, 既在大师子里活过, 便知世家端方。现在我们做了官,一应礼节应当立起来才是, 不然岂不叫人笑话?”
陆观颐点头:“令尊心中亦有大沟壑!”
管平波道:“给你句实在话,我一个妾,不当家。你甚么都不说我不逼你,只你的报酬便只能是丫头。你若愿说,我才好同上头当家的人替你争夺一二。再有一条,你生的美,不想死的话,最好做了纯洁烈妇,别叫我家老倌沾了你。看你不是个笨人,其中启事,不消我多说了吧?”
窦向东却大踏步出去,大笑道:“小霸王, 你把洪家的妾留下了?”
管平波道:“我留下你,亦有私心。你会画画吧?”
陆观颐叹了口气,道:“造化弄人。我原已垂垂得宠,哪知我那表弟回京述职,天上掉了个馅饼,叫端悫公主瞧上了,硬嫁了他。现在我姑母做了公主的婆婆,洪让立即待我转了神采,就引得太太的不满。何况我陆家现在只剩我与姑母二人,姑母得了势,太太怕我抨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几次动手,都叫我躲过。本日她唤我出门,我就知有异。只报酬刀俎我为鱼肉,又有甚么体例呢?”
世人都迷惑,肖金桃问:“留下她有甚么好处?”
陆观颐道:“为何不肯?一个女儿罢了,叫甚么不是叫。反正无人晓得,花儿朵儿猫儿狗儿都能做名字,观颐怎就不能?”顿了顿,看向管平波道,“你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