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杵在书桌旁一边研磨,一边胡思乱想着,即便是他多管闲事,猜错了主子的心机,那也该让陆女人瞧瞧现在的主子,让她明白她做错了,最不济,也该让她悔怨,当年伤了主子才是。
小福子深深吸了口气,收回思路端着茶抬脚走了出来。
这么多年民气已改,府中世人早已不是拜别之时那般模样,就连这院中的大树也都细弱很多,何况那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他……
“啊?”夏儿愣了:“但是夫人那边……”
自七年之前陆女人不告而别以后,陆芷二字便成了毓庆宫的忌讳,谁也不敢在主子面前提起。
因为他们这些主子身边的人都晓得,这个名字已化成了一根刺,深深的刺在了主子的内心。
书房以内一片喧闹,段弈好似僵住了普通动也不动,小福子站着看着,心头忍不住感喟。
小福子说完,心惊胆战的等着段弈发话,可等了半天,倒是一片寂静。
当年对主子,她们是避之不及,可现在,倒是趋之若鹜,见到主子,那双眼睛就离不开了。
陆芷想了想道:“既是不知,我们也不必鼓吹,只当作未曾听闻吧。”
“也好。”陆芷点了点头:“只是你们初到都城,行事定要低调,万不成过分出挑,让人寻到把柄。都城不比江南,如果当真惹了甚么不该惹的人,我也一定能护你们全面。”
她这话有些无法,夏儿闻言顿时就耷拉了脑袋,一副低头沮丧模样。
小福子心头一惊,想要出声提示,可看了看段弈那刚毅的侧脸,那紧抿的双唇,到了口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小福子端着茶,在毓庆宫里走着,他走的极慢,面上也是一片纠结之色,碰到宫人向他施礼,也都失了平常的礼数。
见她如此,陆芷收回目光,转眸看向屋外,沉默不语。
瞧见他皱眉,小福子把心一横,闭了眼一股脑将想说的话说完:“主子听闻,今儿个陆女人回府了,就是……就是陆少傅阿谁聪明的嫡女,陆芷陆女人!”
现在的他,满心满眼的都只要一件事,那就是陆女人返来了。
林木乃是徐管家的侄子,是个慎重的,毫不会无缘无端公开诽谤主子,何况,如许的事情,若非确有其事,他也不敢无中生有。
小福子来到书房门前,顺着翻开的门,朝里间正伏案措置事件的段弈看了一眼,现在的主子早已不是当年阿谁娇纵放肆的模样,而这统统都要归功于那年阿谁不告而别的人。
半晌僵立以后,段弈终究动了,他缓缓低头提笔,又开端在奏章上讲明起来,薄唇微抿语声清冽,涓滴不见起伏更不见喜怒:“戋戋一个少傅嫡女,也值得你特地对本宫提起?”
窗外院中,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银色的月光洒落树间,跟着树叶摇摆投落星星点点。
小福子信赖,陆女人如果见到现在的主子,定然再不会不告而别。
陆芷抿了唇:“此事,两位姨娘可知?”
段弈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又用心措置起事件来。
小福子叹了口气,吹熄了殿中灯盏,缓缓退了出去。
小福子闻言一愣,而后躬身低头:“主子多嘴。”
全聚德的茶再好,总好不过宫里那些贡茶……
毕竟,他还是低估了……
殿门悄悄关上了,外间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出去,本来躺在床上闭了眼的段弈,却又缓缓展开了眼。
“有甚么话便直说。”段弈微微皱眉,将措置好的奏章安排一旁,又摊开另一份细细看了看,提笔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