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说,这边大管家已经携了人,齐齐上前问安,对着老妇人和年青男人道:“刘妈妈,王小哥儿,一起劳累,快出来歇歇。”
“蒋家mm,你怎地来了?”
说着进了小屋,站在小小一扇窗前,看着那人喊着话进了庄子,立时便闻声里头杂七杂八地传来发言的声音,多是催促着“快些快些”的话。
若她进府去做几年丫环,说不得也能攒下银子给爹爹治病,还能供得起弟弟南秋的束脩……
他家中有些根柢,天然不必同其别人那般削尖了脑袋往里头追求,是以对那些嘴脸很有些不觉得然。
身后的媳妇子丫环便跟着喊道:“李妈妈。”
李议说的眉飞色舞,正待再说些他们闹的笑话给她听,却见蒋佳月垂垂地有些不安闲起来。
门上的小子不过十四五岁地模样,圆头圆脑地,一见是她便咧嘴笑了,赶紧将门翻开一边往里头让去,“你往这边站站,内里日头大的很。”
“府里?是从江陵来的吗?”蒋佳月问道。
跟在背面下车的,倒是李婆婆。
蒋佳月一起走来,中午的阳光灼人,倒将她身上的汗意都烘干了去,闷的民气慌意乱的,一张巴掌大儿的小脸都被暑热熏的红了。
孩子们却多有懵懂,唯有一两人眸中很有些不甘闪过。
原是来人已到了。
她本来便晓得两人所说的江陵陆府。
男仆那边领头的倒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青男人,身上穿的虽是丝绸衣褂,可又做了小厮打扮,正立在一旁。
“这会子也该醒了,府里顿时就要来人了,那里还得甚么安逸。”李议挠了挠头,嘿嘿笑着,“不碍事的。”
“好。难为你们大热的天还站在这里。”为首的刘妈妈点点头,面庞上带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身后的那些孩子,却不说话,抢先朝庄子里走去。
可惜声音只是低下去一瞬,立时便又嘈嘈切切地群情开来。
只见先前那老妇人立马覆了她的手,笑着道:“老姐姐。”
蒋佳月曾见过陆家来庄子上的风景,只远远看着,场面亦非常大,大家簪金戴银穿红着绿地,可见是显赫极了。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连续从庄子里呼啦啦出来了一片人,男女长幼整齐不齐,却俱都穿了划一的衣裳,一溜儿分做几排站着,不时伸长了脖子去看。
此时的陆家庄子大门紧闭,她伸手重拍两下侧边的小门,口中唤道。
陆家庄子上的人吵喧华闹地,只是蒋佳月却没甚么心机去看,低下脑袋,清澈敞亮的眸子盯着本身的脚背。
“王家的,你挤着我了!”
蒋佳月亦不推让,侧着身子进得门里,对他笑了笑,“小李哥,扰你好梦了。”
本来陆家此主要挑的,都是这般年纪的啊……
蒋佳月迟疑了一瞬,道:“等他们出来了我再走罢!”
被称做王小哥的男人更不瞟那些人一眼,只自顾自往前走。
小李全名李议,因了李婆婆与蒋家向来亲厚,蒋佳月与他也是自小到大的交谊,下水摸鱼上山掏鸟的事情没少去做。这李家在陆府算得是有些面子的奴婢,一家子大大小小多是在府中服侍着,或是在主家铺子里当差,更有人跟着去了都城的国公府里。
“是啊,传闻是来选几个丫头小子进府服侍,不但是我们这,各处庄子宅子里都要送的,嗨呀可别提了,为这事,这庄子里几乎儿都突破了头,的确比过年还热烈!”
“谁再吵吵就归去!”一声降落浑厚的呵叱打断了他们的争闹,是庄子上的大管家,蒋佳月昂首,见他平常略有些佝偻的身子此时挺地笔挺,目视着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