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持续道:“更加惊人者乃于厥后。此方古堰大抵分三体:鱼咀分水、飞沙溢洪、宝瓶引水。鱼咀者,形似鱼嘴举头立于江心,为万物之肇端。鱼咀立,岷水分枝丫。冬春季天干水枯,内河深,外河浅,河水经流,六成净水入内江,四成浊水奔外流。夏春季雨多水涨,内河窄,外河宽,则四六倒置,使枯水不缺,大水不淹。”
当是时,官骑三旬禁令与上游放水号子一同沿江而下:“砍杩槎咧--远堰河咧--抢水头咧--”鱼咀处一群青壮男丁举斧砍断岁修时筑起的杩槎,滚滚堰河水敏捷涌入内江河道,过了飞沙堰,直奔宝瓶口,如野马脱缰般向符柴二人袭卷而来。
符儿慨叹道:“能把如此刁悍的生命付之于规整,实在有惊人之力。”
符儿抬眼望之柴荣,姣美的脸庞竟出现一丝沧桑,忍不住问:“荣哥儿对此地如此熟谙,莫非此前来过?”
“轰--”
“拜六合!”柴荣洪钟之声于这空谷山际间响彻回荡。
符儿不平道:“难到眼看着他们作歹不成?”
“mm越说越神乎!我如何未曾视之闻之?莫非mm为二郎神子附体?”柴荣不肯轻信,推推搡搡地拉将符儿经索桥往崇德祠去。
这崇德祠原名“望丛祠”,为祭奠蜀王望帝杜宇和丛帝开通氏所建。今之祭奠,则以官家祭祖为主,不过是宣读祭文、叩首膜拜罢了。百姓则多于其外立足张望,或题诗于壁,发幽古之情,或掬水煮茶,引江河之思。见老幼妇孺于山石上蘸水几次手书“深淘滩,低作堰”六字,符儿不解,忙问是何启事。
柴荣道:“为兄知错,还望mm谅解。符儿应知官家将于中午三刻执放水之仪,此时已近中午,官骑传信也已过一旬,古堰要地如何有人胆敢冒生命之险不顾警示随便出没,难不成真如符儿所言为水鬼现身?”
符儿手指隔江山岩镇静道:“恰是,恰是,符儿也瞧见对岸之人正开沟挖槽、冰火相激哩!”
符儿吐了吐舌头,率性道:“那符儿这便去禁止!”柴荣一把拉住,将符儿的头按进草丛中,警告道:“不成鲁莽!”
柴荣道:“正因如此,才需第二道门槛--飞沙神堰。当江水奔驰,至此便成涡漩回环,其力之壮可将千斤巨石和水带泥飞旋出将。更有甚者,则自行溃堤让江水泄洪于外道,回归岷水正流,以保百姓不受灾害。”
柴荣回过神来,神情严厉道:“吾观乎飞沙堰处有异,mm眼力尚佳,视之如何?”符儿率性道:“先前便告之哥哥脚踩山崖底下人头攒动、多之如蚁,哥哥恰好不信。此若奉告堰下有鬼,哥哥是否觉得符儿出言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