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放下罢,姑姑打发我来传话,请符娃子速将‘七宝溺器’护送至张丞相府中!”来人是耿宫娃,传的是莲心话!怀玉阁里突然凝重起来。
木鱼子曰:
倚石岸边涌,狡窟沙里藏。
“甚好,甚好!”堂右巴结者恰是那满嘴流油的刘逢,入蜀以来除了“刘城墙”一号得世人追捧,而后又添了好些趣名,如“刘巴结”、“刘扶风”、“刘冬草”之流,皆因整日混迹于宫内宫外,一面得孟昶奉为上宾,一面又与丞相张业打得炽热,是个可贵的“可上可下,忽左忽右”之人。
堂上之人尚未缓过神来,直至刘城墙跑出殿外,世人才一阵唏嘘。张业并未禁止,朝着远去的二人恐吓道:“若拒城门舞,休怪骑顿时!”吓毕诗成,摆布忙着敬酒,倒是无人顾忌追将理睬。
连日来,符宫娃奉刘莲心之命监理七位宫廷匠师整饬二十余具珍奇宝贝,有脱落了“龙眼”之紫金龙纹杯,有磕破了一角之檀木四方盒,有身负三道刮痕之香露玉净瓶,甚有唐人对劲之作十彩陶壶,九转仙箩,八音神屉,七宝溺器等。或历经烽火,或逢人掠取,展转而聚,互诉衷肠,互慰离殇。
“混账!”王德筠领头破口痛骂,竟自捡溺器,当众回身脱裤,尿了一泡恶臭之秽液,又端起溺器,迎着符宫娃,步步紧逼--满满一汪焦黄秽液自符宫娃头顶倾泻而下,湿了一身。
符宫娃见张业出言不逊,猜想局势不妙,还是尽早抽身才好,遂相言道:“既然丞相已纳,宫娃自当回禀,叨扰之处望丞相与各位来宾包涵!”回身之际又被张业呵叱住:“慢着,既然小宫娃替小皇上送礼来了,如何着也应喝一杯,权当代我向皇上谢恩啊!”说着,令摆布往那七宝溺器中倒酒,盈盈一汪端在符宫娃跟前。
符宫娃神力在身,本不觉着丞相府有如它人言道之诡秘,对着辛、耿二人浅浅一笑,带着些许怠倦单身入内。
横行河中蟹,潮涨甚放肆。
“好句,好句!”堂左喝采者乃顾命大臣王处回之子,名德筠,年方而立却面貌老成,四方国脸上挂着深深浅浅的肉孔,嘴一动,外相便跟着爬动,话从其口里泄出皆带着一股浓烈的野彘之气。
这酒喝不得!符宫娃内心晓得,但情势之危令符宫娃不得不揣测再三。游移彷徨之际,符宫娃竟微微转头搜索着混在人群中的刘城墙,仿佛有那么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祈盼之意。立于一旁的酒肉之人王德筠见符宫娃难堪之态,戏谑道:“轻柔女人四周张望,莫非是在寻刘王子替你得救?”世人一阵轰笑,推搡着人群中的刘城墙。哪知这关头时候,刘王子却假装一副傲岸之态,双手互插进袖口袋,嘴里大声抛清道:“不熟谙,本王底子不熟谙这女人!”
“辛娃子如此放不下符娃子,不然我二人随小符同入,也好有个帮衬!”一起前来之耿宫娃诚心道。谁知辛娃子神奥秘秘曰:“不当,不当!宫中最是忌讳‘无令行事’,我二人且止步于此,其他全凭符娃子见机行事。”
日影西下,随风入夜。天王殿外结彩张灯,映照着美人照壁。未曾入殿,已闻污言秽语连缀,娇声嗲气不竭。凡正襟之人途遇,必闻声作呕,食不甘味。
“小符又偷懒了!”辛宫娃效莲心姑姑之态打趣着,符宫娃做了个鬼脸,顺手将案前一个形似尿壶之物塞进辛氏怀里,辛宫娃仿佛得了个烫手山芋,一阵铿铿锵锵,将其翻倒在细绒地毯上。
辛宫娃一手夺过来,朝着这溺器里头探了探,挤眉弄眼道:“溺器?肮脏之物,符娃子还真当是个宝贝!”说着又递还给符宫娃摇着头说,“枉我特地前来安抚!想着莲心姑姑总拿这些个褴褛玩意儿折腾你,怕你觉着大材小用生闷气,谁料竟撞了出‘周瑜打黄盖’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