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符mm来了!”花蕊迎着花镜,理了理青鬓,看望着镜中符儿的身影号召道:“mm快过来,帮姐姐从后里看看这新梳的云髻款式可还应目?”符儿靠近前去,但见乌光稠密的缕缕青丝被层层叠叠地堆置成绮云状,饰以满头的银钗银钿,甚为缭眼。
“姊姊既然已有筹算,需着九儿做些甚么?”符儿有惑,遂直言相问。
凡凡凡凡四,尺尺工上尺。
“蜀王为何不信赖姊姊,难不成晓得我等只为水云神珠而来?”符儿焦急发问。
巧撷芳华韵,绣口吐浊音。
刘小娥脸不红,嘴却快:“身为贴身奴婢,哪能让夫人决计交代,小娥从宫诗里便能读出夫人的情真意切,不但是我,大师都能读出呢!”说罢,便取出一纸浣花粉笺,一边念一边批评道:“像是这首‘高烧红烛点银灯,春晚花池风景澄。彻夜贤人新殿宿,后宫相竞觅祇承。’记的便是夫人首承圣恩时的气象,宝贵的是夫人身为后宫之主,新殿蒙宠却不念独享,劝戒圣上雨露均沾,后宫各房均奖饰夫人之德。又如这首‘浑家承宠赐新房,红纸泥窗绕画廊。种得海柑才结实,祈求自送与君王。’夫人懿范,常为圣上属意内里美人,凡是相求保举者,夫人遂将其情思写落笔端,呈送于君王,宣华各苑皆非常感激。小娥有幸服侍夫人,怎能不消心极力,如有怠慢,恐遭世人鄙弃呢!”
花镜照观心与灯宫词修著立其诚
彩笺铸丹景,黛墨浸水云。
“慢梳鬟髻著轻红,春早争求芍药丛。克日承恩移住处,夹城内里占新宫。”吟哦毕,头戴簪缨的花蕊夫人朝着身边立着的薛宫娥缓缓地问:“誊写停妥?”答曰:“将妥!只这‘鬟髻’二字笔墨繁复,偶然偶失,待我重抄来!”花蕊微微点头却并无指责。
花蕊嗔笑道:“这妮子的嘴是蜜糖罐子里浸过的,甜腻极了!罢了罢了,紧着将诗稿存妥,速速退去!”
符儿体味花蕊之意,但心有戚戚道:“姊姊作诗传抄之举甚妙!但据我所知,这七言宫诗远源于齐梁,众多于陈隋,流波入前唐,近览于建帝,多数以男人描女儿态,虚情冒充,奖饰摹瞎,令人烦腻,不忍卒读。姊姊既然想要获得蜀王信赖,在宫室建立懿德典范,为何不作上高古言,却载之今古俗体?”
“何事?但说无妨!”花蕊缓缓隧道:“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经《令箴》一事,九儿虽已无官无职,但却在浩繁女官中脱颖,附属尚宫局,摆布刘莲心。姊姊相请,可否于游走六局时留意诸事,探得一二关头以解心忧?”
符儿打趣道:“夫人家教真严,生出了个小管家,竟能心心念夫人恩泽,事事替夫人筹划!”花蕊推却道:“这哪是本宫能教管出来的,小娥天生就是个精蛾虫子,能钻到人肚里去,说别民气窝子里的话。”
花蕊点头道:“我尚不能必定,但有一事足以看出端倪。红烛之夜,情浓之时,夫君竟能按捺情性,先是命我褪其长袍沐浴换衣,后又令我摘其钗钿披发奉侍,就连尖头美甲也决计叮嘱减少尺寸。”符儿“噗噗”直笑,红着脸悄声道:“九儿幼年便曾听闻人间‘吉人’情性各别,想必蜀王亦是个怀情逐趣之人。”
桃面烟波染,蝉肌覆霜冰。
凡上凡六五,五五五工六。
凡凡凡凡四,尺尺上乙上。
花蕊叹道:“余的不敢测度,凭实而论,身为人妇,若不得夫君信赖,如何筹划家务?身为巫女,若不得蜀王信赖,如何探取神珠?这‘信赖’二字断不成失。圣上既对我有所猜忌,却仍旧封我为夫人,入主这金华殿,一来以这高贵之身份将我困住,二来又于眼皮底下几次摸索,若我有半点差池则命将危矣。再者,宫中各房已视我为掌刺,那李氏昭容竟派亲信小娥于我贴身奉养,寸步不离,每日所见何人,所做何事均得向其报备。何如小娥脾气本善,不但无恶语诽谤,还到处包庇照顾,遂临时相安无事。但宫中人事浮杂,情势风云变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反击!我便虔心修诚,养性省身,每日采写宫诗,将所见所为一一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