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二楼的地主
刘莲心赶紧问道:“但是‘生民为虐,上天乃泣’一句?”
刘莲心开解道:“圣上明察!莲心不敢欺瞒,此前曾多次揣摩此语,已觉有所不当,遂已改制为‘小民易虐,上天难欺。’恐是因钞缮忽视,还望圣上谅解。”
“慢!”孟昶君终开金口,花蕊与莲心皆翘首以待,不知孟昶会作何措置,只听其缓缓隧道:“贬为宫女便可!既然好为人臣,自适时尔昂首,朕倒想看看尔如何既尽忠君王,又为民做主!”
孟昶复言:“只要一处,稍嫌不当。”
“言辞有据,论理有力,几近尽道朕之初心。且墨迹端方,气字轩昂,有公卿之态;体势劲秀,骨力道健,有君子之风。”
“启禀圣主,小符觉得不当!”符儿思虑半晌,略略昂首,艰巨地迈出步子,超出刘莲心直至孟昶跟前,言辞诚心道:“小符作此文,本义乃以情动人,以理服人,而非以权驭人。圣主出世于帝王家,为周遭景况所至,遂感权重崇高与生俱来。而前朝官吏皆受命君王,天然亦会将高位视为天赋,与民对峙,而乃作威作福。此即言‘高低’之弊端,‘大小’之膏肓,千百年积累所至,误之深矣。圣主方今欲变其情状,则应以身作则,诚之以意,导之以巧,耐之以心,方能行之有效。”
找寻本身的方向
刘莲心昂首道:“谨遵意旨,诚惶诚恐。”
“……无令侵削,无使疮痍。生民为虐,上天乃泣。……”刘莲心听至此句,瞳眼骤聚,寒毛耸峙,一口气又提至嗓子眼儿,憋了半天赋一停一顿地转脸向着符儿,黛眉凝皱如山峦之扭曲,瞋目圆睁如长夜之火把,红唇紧咬如嗜血之恶狼,气味频喘如奔驰之车犁。
为人父母,罔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沉思。
遐想数旬日前塔山灯谜会上曾了望孟昶君,但见其稚龄轻冠而威风八面,说话讲求而行动寂静,竟连芊娘也蒲伏跪地,大喊“万岁金安”。符儿内心惴惴,不知这回子觐见可否采取所作之《令箴》?正想着,符儿已跟从刘莲心穿太重光殿后僻静冷巷,径直走入承乾殿左边偏门,来至御书房内。
二处圈红改字者乃符儿倾力所为之“生民为虐,上天乃泣”一句,刘莲心改作:“小民易虐,上天难欺。”未等符儿开口诘责,刘莲心即敲打道:“办事作文应首明为何作?为谁作?符长宫心中究竟何谓‘上天’?”
“朕念赤子……”廖公公浊音宏亮,铿锵有力地宣读所呈令箴起势之句,见孟昶君听之点头,花蕊夫人如有所思,刘莲心也缓缓呼出一缕鼻息,沉气以聆。
孟昶一边赞美着,一边将四尺卷轴递予花蕊夫人道:“夫人保举之人确系良才,气若其身,字若其人。”
刘莲心从速称道:“圣上贤明!下民虽易虐,上天乃难欺,意在警告为官者务必清正廉洁,若行轻易,纵使下民软弱,毕竟敌不过天子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