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卯时一刻,天刚拂晓,圣地神坛遍插惊黄大旗,巫女九人跪立神坛正南边向,执祈祝事件。数千游女聚而立之,束危冠,饰额珠,着严服,执白笏,无一人倚斜,无一声闲语。
后又翻滚出一根“元符尚木枝”,刚好与金铃配了个对,想着若把金铃口中之玉取出便可作木鱼使,而这木枝枝就是个天然的木鱼锤,叮叮咚,叮叮咚,能够念歌哩。想着想着,九儿噗嗤噗嗤笑出声来,嘲笑本身怎会有如此奇奇特怪之设法。
九儿顾不得爬起来,网罗着掉落的铃铛,这但是她身上除那朵纹绣小花外独一与她出身相干的物件儿,遂格外珍惜地集合起来,又一颗颗拍掉渗入之泥土,蓦地瞧见铃铛内侧皆刻有一“符”字,像是发明了宝藏,天然更加欣欣然起来。
巫女们皆围上来遴选着,只见小五第一个拿起一柄“珐琅彩花簪”,斜斜的插在头顶的团子上,复又抢到一枝“仁风翠步摇”,也一并插在团子上,因为发量太少,承不住这些贵重物,竟一个劲儿往下掉。
本来,在这黛眉神山,神女仙姑早已按古书之法立下端方,凡是外来之巫女者,若说得出自家姓名,便可下山,且来去自在。这一法度曾引得九儿肆意猜想,并常与小五小八说论下山游耍之事如此。
师曰:“中正平和,和顺浑厚,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也。”
紧着又听闻“噗通”一下,九儿摔了个坐儿,从屁股底下取出个硬疙瘩,“哈哈--茯苓”,九儿惊叫着拾捡起来,念念有词地拍打着这坨石头般坚固的草药疙瘩道:“小茯苓,不乖乖,跑出来,使坏坏。叫你不乖乖,九儿吓呆呆,叫你不乖乖,把你藏起来。”正说着,便将此药塞入怀中,翻过篱笆,伙同小五小八一行寻仙姑至上殿。
接后是沾望帝陵珍宝之辉,巫女九人手扶着一大颗祖母绿夜明珠正反绕了三圈,九儿感觉夜明珠在与她说话,可究竟说的甚么,却也说不上来,概因其常常贪睡爱梦,这般场景也见怪不怪了。
小五道:“有么?我却好喜好这些小东西,真想多多个儿戴在头上。”
乐毕,训导斋女执《云龙阁藏书纲目》告曰:先师祖制,传学巫女,试第加封,三年为期,经世致用,不辱任务。
至于最后中意之“形意影幻纱”,九儿刚拾起时就觉着轻软适中,可作擦鼻涕使,方才收起来。至此,巫女九人皆挑得随身之三件玩物,可仙姑说是神器,巫女们却一点儿也没觉出。
传--《箴铭志》四略,史略十属、法略八属、政略六属、珍略四属,由司铭、司珍二贤女执授;
九儿恭敬道:“神珠在上,请表示九儿,是否俗姓曰‘符’?”
睡去便是醒来。
卯时三刻,神女仙姑登坛横杖,宣曰:“祭天师明开宗传书为学大礼,起--”雅乐齐鸣,寒鸦于飞。
九儿辩言:“若拒,则男人实为粗鄙之俗物,为何‘思天真’之《诗》经数次增删却仍未删减令‘礼乐崩’之淫邪,反倒全文存之,岂不是自相冲突?若迎,则女子非贞女,男人亦非恶俗之人,乃情投意合之事,朴拙纯粹之情,于‘思天真’题相融会,故九儿现在情愿释解为后者。”
世人皆欲四散开去,九儿从速飞奔至仙姑近旁,撒娇道:“好姑姑,可曾忘了九儿名姓之事?”
仙姑轻抚着七弦古琴,缓缓道来:“先人制下的端方,岂有废除之说。”
忽又看到一把“累丝嵌宝梳”,从速揣入怀中,再又瞧见一副“宝石彩英坠”,却叫阿大夺去。巫女们自小为斋女所养,常日里皆袭一身素色,实难见得这些个五光十色,自是精挑细选或你争我夺,免不得将个把珠子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