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拆!
符儿把肩一耸,飞也似的退出门去,蹑手蹑脚地将门关上,背对着门喘着粗气。
碎拆!
男主勾抬女主下颚,打量一阵曰:“好一个鬼灵精!”女主娇嗔道:“如此,想必为奴家言中!”男主道:“女子夺目可不是件功德。”
正说着,两兄弟便一前一掉队入这远近闻名的七宝楼。
过了好一阵,女主娇嗔道:“官人快言闲事,到底如何个摸鱼法?”男主遂言:“实易也!百姓种粮食得缴税罢?贩丝贩茶也得缴税罢?凡下缴上之税,吃一截:初年,收民十石,则存七交三;翌年,存八交二;复年,存九交一,这叫‘吃下’。君主意之逐年愈少便会赈灾以济民。凡上补下之资,舔一舔:足十石,七品一舔,余三;八品一舔,余一;九品一舔,则全无矣。行话称‘舔上’。居于链中之人,不管身处何位,‘舔上吃下’一旦成风且无人揭举,想不敷裕都难。”
赵九先是一怔,随即也跟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弟弟莫急,是你的老是你的,不是你的急也没用。”
男主一本端庄道:“未免想得太轻易!且不说将脏了的水一次换掉会很困难,即便是新换的水,上层不管显得有多清澈,愈到底层愈是浑浊,何况‘水至清则无鱼’,这是你我皆懂的事理。”
符儿轻足邻近,驻于屏风,但闻女主言:“官人多金,想必城中大户,敢问贩之何物?”男主笑曰:“贩之人也!”女主怯言:“官人谈笑,莫不是衙门中人,专司人事?”
自打那日同饮同醉,赵九与符儿便更是感觉相逢恨晚,连日来发难皆相互掩应,共同进退。这日,正值重阳佳节,兄弟俩办了个大案子,赵九颇觉得傲,傍晚便邀约符儿到常去的安乐酒馆里喝酒。
符儿浑身打了个寒噤,快速闪离其间形色,往里跑一阵,豁然现出一大汪池水来。池内池外皆是敞怀之男人与薄纱之女子,相互追逐,举止轻浮。间或有一二酒醉之人摇摇摆晃地拦住符儿,念叨些俗不成耐的言语。符儿眼望着这些地宫里衣衫不整的混迹之人便心有不悦,何如心急三位姊姊,便捂开口鼻搜索而入。
此时,店里只剩胡子小二呆立着,嘴里嘟噜道:“菜也不吃酒也不喝,竟连银子也不付!常日里满是些正襟端坐的大爷,私底下都是一个个色迷心窍的小鬼儿,哪日七宝楼给塌了,把你们全都压在底下!”
碎碎方能国泰,
“胡子小二,老三道,给我兄弟二人捡好了上!”赵九与这店已非常熟谙,遂安闲地大声呼喊着。
赵九随口问:“你们这店明天如何这么冷僻?”小二略有些无法道:“哪只我们这店冷僻,全成都的好买卖都被七宝楼给抢走了。”
只听被子里传来一阵好骂:“臭和尚,出去何为?还不快滚!”
穿行中,迎头逢一紫衣少女拎着酒壶似欲添酒,便握其无骨之手问道:“女人可知本日翻牌子的新女大家在那边?”
符儿双手架着那女子的削肩,诘问道:“快说,究竟在那里服侍?”诘责中带着一丝气愤,实在吓了紫衣女子一跳,随口答道:“在那里?呵,当然是在‘龙潭虎穴’里咯。”
入门往左一隔间里尽是杯碟碰撞之声,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桌喊着“大!大!大!”而后便是一阵嘘声。
“诺--”那女子将胳膊一甩,用嘴指着大堂角落里的扭转楼梯,不甘心肠道:“就在那梯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