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儿揩拭了嘴角残酒,续问道:“哥哥访贫救困已有些光阴,不知心中是否畅快?”
符儿趁乱钻进花轿,用尚木枝搁在新娘子肩头,戏言道:“女人本日大喜,弟兄们见礼了!”
二人一阵欢笑,同饮一巡。
符九亦醉意浓浓,答曰:“相互成全罢!”遂也蒲伏于桌,扑头,睡去。
是日,赵九相邀各路弟兄四十余人于锦里安插,乘机行事。符儿初尝大事,此前并未列入打算当中,便紧跟赵九身后助其臂力。赵九轻功尚可,纵身一跃,精准地停落在上房瓦楞处,无一丝声响,无一寸挪延。蒲伏伏贴半刻却又侧身转望,怎奈遍寻义弟无果。正把稳中略为怅惘之时,忽而远观前屋房檐上倒挂着一竹编鸡笼,若不是义弟用心伸手呼唤,竟不知其藏身竹笼。竹笼吊挂之处离邢府大院更近,院内统统铺饰遂毫无遗漏地展现在符儿面前。
赵九手握杯中余酒,醉言道:“弟弟,你说那日究竟是哥哥成全了那女人,还是女人成全了哥哥?”问罢,赵九已不堪酒力,一头倒在酒桌上。
符儿道:“弟有幸伴同哥哥数次施助,观乎克日盛况,胸中略有迷惑,望哥哥指教。”
赵九叹曰:“如果那女人尚未婚配,与之义弟可好?”符儿推让道:“此才子当则得配英才如哥哥者。”两人相视谈笑,喝酒承欢。
厉声女子依蜀地婚俗,将钞缮“金玉合座”、“繁华吉利”等笔迹的八角黄绸一一铺在彩礼上,复又命人压紧箱盖,以铜质大锁加牢。出门前,厉声女子再次呈现,手里拿着一串串印有“广政通宝”或“大蜀通宝”的铜铁小钱分发给担抬之人,一串吊挂脖颈,一串缠绕腰间。
符儿又问:“我见村口张老夫左腿有疾,虽于前日得银数两却未能进城买药治病;又见阿东嫂放不下待哺之婴,封银于缸底,竟在米糊中掺水充饥。是否可将金银换做亟需之物,为其送至家中?”
邢女人将元子再次托于符儿,隔着鸳鸯绣红盖头低声道:“多谢两位侠士,这元子承担甚重,一起上压得我腿脚发麻,不如托与侠士,另寻所需之人。”交代结束,邢女人理了理绣红盖头,行动轻巧地折转冷巷。赵九应言,当即命人送回三令媛银。远远观着新郎迎亲步队与之汇合,敲锣打鼓地奔着夸姣之姻缘前去。
听闻“发难”一语,符儿噌的坐起,顶着一副蓬头歪脖问:“举何事?”赵九答:“前日探得邢府嫁女,聘礼三千,陪嫁三万,遂结合众弟兄商讨,劫富以济贫。”符儿一听如此豪举,想必热烈不凡,心想怎能少了参与,仓猝穿靴束发,与兄同去。
故先贤曰:天下为公,是谓大同。
符儿道:“累犯则惩,如果初犯,恐先以教养为好。”赵九赞叹:“弟真知灼见,兄铭记于心,来,喝酒!”二人满饮一杯。
赵九仿佛想起了甚么:“对了,弟弟可曾得见邢家蜜斯面貌?”符儿点头:“未曾掀盖冲犯,遂不得见,但行事如此风骨,定是位美人。”
民无恒富,国无恒强,恃强凌弱,陷之循环。
符儿笑言:“我可从未听闻被劫夺者另有还价还价之理!”
这四方院落本来非常宽广,本日却挤得人满为患,男女长幼皆着红底衣裤,镶金丝斑斓,婚品物什一概漆红负伤,凡应使软物之处皆以橙黄绸锦替代。
符儿思忖正欲承诺,赵九豪言早已贯耳:“好,就留你一箱!”
“指教不言,但说无妨。”
木鱼子曰:
符儿与赵九回至西南城郊,于护城两河交汇处与弟兄们相聚。按此前和谈,劫得两箱珠玉为四十弟兄平分,余者皆由赵九卖力分发给城中贫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