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点头:“善!”
为人自守,且善长笛,称得上西蜀文士之俊彦,竟然在李国史跟前失了颜面,不由要问这李国史何许人也?
啊哈,原是躲在画面居右,竹简堆背面去了。竹简扎捆均匀,且以青麻镶边,效古卷堆叠之法垒若小山。小山旁一人倚着,伙而分歧,佯装睡去,其名徐光溥,博学善诗之人。一人单独立着,这便是鼎鼎大名的赵崇祚,顾命大臣赵廷隐之子,都虞候赵崇韬之弟,字弘基,官至卫尉少卿,曾受命编选《花间集》,遴选十八家蜀中文秀五百首入集,却始终未录本身一首,其公心可鉴,非常人能及。
未时骄阳最甚,人间渡头杨柳荫下还是立着十余如花宫女,随时迎着画船泊岸。确见是龙船,莲心姑姑亲身至下渡口恭候,孟昶于船头捡要紧的问:“艳娘可曾歇着?”
唯精力谓不朽。丽华去存质,融入民族魂。风骨气神韵,生而俱有之。
“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孟昶背回身,享用着熟谙动听的呼喊之声,想着能在文史域尚能找回“圣主”之感,也算有一丝安慰,此前忿忿不平之气突然消逝,固随便拾起一卷《花间》书柬,赞不断口。
时遇廖公公气喘吁吁,迎头来报:“北面墙薛侍郎掀了鹿太保的帽子!”孟昶闻讯若惊,领着仪仗便直奔北面墙去。
李国史姓李名昊,字穹佐,高祖朝已为掌书记,凡是表奏书檄皆出于昊手。孟昶即位,看重文史功事。昊因精工雅韵,又嗜藏文籍,得命监修国史,为当朝文臣所顾忌。现在碰了这刻石留名,走顿时墙之事,除毋相外,把稳得奉养好国史大人。而现在,欧阳长笛并不为本身所求,乃举荐自家外甥韩琮。
孟昶含笑:“朕觉毋相之言甚是可取!众卿觉得如何?”
双子星光焰万丈众小鬼花间跳梁
北面墙居牙城偏北,初为宫城高墙,因永平五年(915年)失火遇焚,墙上危楼尽毁,乃于旧宫之北营新宫,建夹城。而后造内门,使夹城与宫城通联,遂令墙体骤降,而墙之用日衰。近年来,朝臣屡有参奏,谏言摧毁以畅顺,然亦有阻谏而保存者,固久悬而未决。自彭氏芊娘领命重修后苑宣华之日,前朝诸文臣联名上奏,取唐墨客杜牧赞春光“秀成堆”之句,改名北面墙为“堆秀墙”,意欲撷取蜀中文苑之精华,雕刻于墙,重放光辉。
刘莲心照实道:“昭仪娘娘素好午后小憩。”转而继告:“方才下官见着南修仪正驯语莺哥,不如……”孟昶摆手叹道:“罢了,朕亦困乏。”遂传令掉头行船,临重光殿登陆,穿中门,往承乾殿行。
路子神武门,三千玄甲兵士阵容浩大地进驻东毬场,铁盔掩面,向着高高在上的神武殿呼喊震天。孟昶仪仗忽而旗号斜迁,低头望踵,疾步前行。
孟昶欣悦,马上着令开卷录选。
画面居中当是四人周旋于一顶冠帽。夺帽者,薛澄州“薛侍郎”是也,因唱《浣溪沙》词立名天下。本为河中人,幼年进士入蜀,才调出众,任职侍郎。却因恃才傲物,贱鄙别人,止步侍郎之职。适逢花朝佳节,携十九首当选《花间》小词弄笏入朝。而当“对劲洋洋”赶上“趾高气昂”,自是不入法眼,言语间不觉上了手,一把夺了鹿太保的冠帽,这便为《西蜀文臣夺帽图》开了卷,掠了影。
孟昶暗自点头,复又轻言细语道:“毋相觉得如何?”毋昭裔直言:“臣觉得,‘堆秀’之意本在历数我大蜀文秀之功,彰显蜀地乃能人辈出之地,大有可为之国,进而凝集蜀人之心,安我蜀郡之才。鹿太保之议承载蜀士满溢之豪情,薛侍郎之忧甚显蜀臣判定之复苏,此乃我大蜀之幸!今臣大胆进谏,辟堆秀墙之北,面朝夹城之壁,平整为之长卷,以誊写刻印《花间》。如此,南墙为古蜀精华,北墙为当世俊彦,来人过往夹城,通联一气,表里畅顺,既可对比,亦可点论,岂不双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