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我大汉国多的是珠子!甚么东海龙床珠,西王母云香珠,南里鲛绡罗纹珠,北邸玉液珠,珊瑚珠,玛瑙珠,殷红珠,姜黄珠,紫珠,翠珠,应有尽有!轻柔想要哪种珠子,本王皆可赐给你!”刘城墙一提及珍珠,嘴里就像吐了泡的鱼,嘟噜起来没完没了。
符宫娃点头:“无咎。犹记得幼时身处为训之年,困顿迷惑,不知前路,亦尝卜得此卦。时曾手书于幻笺,袭古书困男称‘囝’,故推衍困女为‘囡’。卦示:囝囡此生,木鱼相伴,敲打警省,涤除玄览,持之以恒,方能独善。过后应验,确无咎。诫曰:初心不忘,出离不枉,即使困厄,鸿愿能得。”
刘城墙唇齿微张,似有所感,竟失神将手中白绢飘落。慌乱时,意欲使刻薄之掌挽起将落之绢,却起巽风拂动静躺之筮。
刘城墙指责道:“这便是轻柔不好了!心中不悦,怎的不明说,还假装一副果子壳儿的模样,看起来硬,咬咬就碎了!”符宫娃呆呆地看着刘城墙,嘴角微翘,小手在泉水里不断地划着道道。
“咕噜--咕噜--咕噜”暴躁之世轰然与之隔断,统统明智与感情跟着入水的一瞬变得迁延而迟缓。现在,符宫娃周身浸润在万主殿内汩汩流淌的温泉池水中,任时候的流逝带走周遭残留的肮脏。这是一个无声的天下,充盈其间的倒是满场的嘲笑与戏谑;这又是一个有声的天下,笑声隐去后,泉水哔哔啵啵沸腾之声与内心蹦蹦哒哒跳动之律竟如此完美地符合天真。还六合一方寂然,包涵面一脉暖和。
直至中午,杩槎放水自北而南流,渐没神珠,与亭阶升平。水景乃成,世人喝彩雀跃,唯有符宫娃呆立岸边,朝着神珠埋藏的方向,单独深思。
“六三动,据于蒺藜,人于其宫,不见其兄。”符宫娃继而自语道,“仙姑有言:生生之涯充满变数,定力如何,直接关乎人生走向。如此这般,唯有安好观雨,淡定听风,方能躲过此劫。”
见刘城墙诚惶诚恐之态,符宫娃内心打转:“我占我筮,与你何干?”遂高低打量刘城墙一阵,不由得捂住嘴,噗嗤噗嗤直笑。而后,仓促与刘王子告了别,分开万主殿回往掖庭复命。
题曰:水云流换。符宫娃见题大喜,雀跃:“是也!”遂欲取而出,
“轻柔,你洗洁净了?轻柔,好香香!轻柔,轻柔……”混堂边的刘城墙如一只好久未见仆人的忠犬,涎皮赖脸地绕着符宫娃打圈圈,又恨不得当即扑上前去密切,哪怕只是掠过仆人沾湿的发梢或绵软的寸肌。符宫娃偶得清宁,无法刘城墙嘤嘤嗡嗡之态实在惹人腻烦,遂用掌心扣其笨拙的脑袋,稍稍一用力,顺势将其摁入水中。目睹其一阵扑腾,符宫娃猖獗地呼呼大笑起来。对劲时,哪知“黄雀在后”,刘城墙竟跃起而猛扑,使得符宫娃闷在水里连呛了几口热泉,溅起三尺晶莹透亮的水中白花。
“噗--”一小撮激流从符宫娃口中喷吐而出,一股从何尝过的清爽之气朝着蒲伏池边的刘城墙劈面袭来。
符宫娃眸子子一轮,嗔笑会心:“谁不知大汉王子雅号浩繁,若要求异,小符愿避雅从俗,赠一‘匪’字,如何?”
芊娘答曰:“此乃粘连体,‘承平万岁’语出诗家王仲初‘每遍舞头分两向,承平万岁字当中。’摩写唐宫旧事。‘天子万岁’则出于高祖明惠天子‘天子万岁朝元日,五色云车架六车。’因两人重名,且辞句相叠,故戏而连缀。后由当今圣上亲笔手书,令刻亭柱,敕名‘万岁亭’,岂可肆意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