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香散尽,妙思睁眼凝观,只见圆盒上清楚写着四个小字--七步生香。“七步香?好熟谙的名字!”段世子极力搜刮着影象,“性空大师曾佛法相传,言此香之奇特在于物之远近,七步以内尝尽人生七味,直至欢乐。”
夏秋紫薇迎春开,禅缘香聚寺中来。自有唐始,信相寺四围植种紫薇,另有翠薇、赤薇无数,在花树掩映下,诗意地栖居于闹市一隅,构成园中有寺,寺中有院,院中有殿堂楼阁之格式。穿过五重殿,转入九折回廊,跨过万福桥,爬上千佛假山,山中藏一知名洞,洞口十尊铁铸护戒神像严肃厉穆,洞内有溪水,溯源而上,两株千年古杉耸峙孤崖,杉下夹一禅房,匾额上书“文香阁”。段思英止步于此,轻吟一句:“到了!”妙思一起未语,这时方才抬头闻香,叹道:“佛门平静之地,便好!”
妙思半咬丰唇,轻启玉齿:“蜜蜡口脂,便是那妆镜台上的圆盒子。”段思英嘴角微翘,深吸一口气,顿觉体中热血高低贱窜,奇经八脉四向喷张,遂将妙思双手擒于胸前,微汗淋漓的肌肤探往妙思唇齿深处,沉吟道:“给我尝尝,我也要。”
段世子炼香,凝神定笃,分秤谨慎,精微发汗,密意款款。妙思不免隔火闻香,心头挠痒。回身坐于楠木雕花妆镜台前,理整云鬓,精修眉眼,胭脂扑粉,口脂涂唇。
两人相对而立,段世子忍不住探听:“你擦的是甚么?”
“本王一小我来的,真没带兵!”不管刘城墙如何解释,王德筠可不吃这一套:“没有救兵?怕是在给小天子保护罢?我可亲耳听王子说过,汉国已派三万雄师在城外驻扎呢!”“我,我那是哄人的!不信,你杀了我尝尝,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我!”听刘城墙语无伦次,符儿哭笑不得:“天下间如何有如此笨拙之人,竟会以这类体例讨情!”
以一敌百,符儿早已力量不支,转头却又见刘城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如何还没走?”“轻柔,遇见你是我刘逢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次!”刘城墙憋了口气,“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
“回宫做甚?逃离皇宫,逃离蜀国,千万别再返来!”只见兵士层层围聚,符儿也只能极力对付,刘城墙艰巨地挪动着屁股,恐怕一个闪失便会被剁成肉泥。
排闼而入,偌大的一间香阁值此两人。“为何来这里?”妙思放下进宫后便从不离手的鼗鼓,于异形花架上取出一枚莲花香印用心把玩。段世子亦将目光投注在异形花架上,一边搜索,一边淡淡隧道:“本日花朝,特地寻香而来!”“寻香?蜀宫里不是刚进一批西域神香,莫非还不及这里?”妙思放下香印,又被从旁的一面香药抽屉吸引。随便抽出一屉,几块上等的安眠香正熟睡,亟待唤醒。
世子在摆满各式香具的花架与装载各种香料的香屉间盘桓,总感受那圆盒的奥妙已近在天涯,竟没法揭开。妙思考性从花架上精选三五香具,于香案上按五行排开,又取出屉中香料,谙练地为段世子起了一炉安眠香。两人席地而坐,调息凝神,任由卷烟自香炉内升腾发散,随物赋形,入脑入心。垂垂,两人皆入灵动仙界,沉寂天然,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