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静思俄然就想起他们分别的那一日。
一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这坛酒，我封了七年，只等你来开。”
前来搭讪的郑轩墨吓了一跳，讪讪地赔笑：“姑……女人真会谈笑。”
想必姿色不俗的吧。
他俄然就呆呆怔住。
天空中真的下起了雨，先是几滴仿佛树梢掉下的露水，随即雨帘垂垂绵密，两小我冒着雨朝回跑。
有件事，裴昀没有奉告祝静思。
少女耐烦听他说完，顺手拿过他手里那支笔，非常通情达理地说：“晓得了，那你走开，我替你们写吧。”
少女一身绿衣就像柳梢柔滑的初叶，在微寒的秋色里悄悄飘落他的心尖，清冷，微痒。早些年贵族女子出行还会带幂篱，遮住面孔，让人只能昏黄绰约看到五官，现在的少女却更加大胆，一张净水芙蓉面直接示人不说，身边连个侍女都不带就来雁塔玩耍。
裴昀只是笑着看她。少年的笑容当真夸姣，他的眼睛里会着花。
——花儿并非只开在地上，最美的花，始终开在某一小我的心上。不管春秋，不管晴雨。
裴昀终究完整复苏过来，睁眼只见一个看上去文文悄悄的少女单手拎着他的衣领，浅笑俯视他。日光将她的表面勾了一层浅淡的金色，仿佛悠长的光阴在发梢和顺活动。
“我在想，我娘曾经说人生就是一坛苦酒。”祝静思摇点头，“现在在天上，酒的苦味应当也淡了。”
祝静思却没有活力，这一刻，她看到了小男孩褴褛的衣衫，倔强梗着的颈脖，和肥大孤傲的背影。
“这是治病的菊花药酒，你从速喝。”裴豆豆神采乌青地号令。
祝静思一怔，抬起昏黄的泪眼。
张先生教很多孩子读写，正式拜师入门的弟子只要两个，一个叫杜清昼，一个叫裴豆豆。
“拿墨来，把名字报上来。”少女回过甚。
“这平生要喝的酒，应当有烈的，有辣的，也有涩的吧。但不管甚么滋味，只要两小我一起喝就好。”
裴昀俄然从身后蒙住她的眼睛：“闭上眼睛。”
没有人晓得，方丈和尚在削发之前，欠了别人的赌债，不得不抛下老婆和襁褓中的女儿逃脱，厥后削发做了和尚，万事皆空。
正在写字的杜清昼停动手中的笔，回过甚。
其他的进士也忍不住多看少女几眼，但回过神来就感觉不对了——现在是新郎君在雁塔落款，这个小女人跑过来是要砸场子吗？
铁剑易铸，木剑难造。因为铁剑常常只是利器，而木剑却包含灵气，常作降妖之用。
带笑的声音久违而熟谙：“在路上听杜欠揍说，你因为‘风韵清粹’被皇上钦点了探花郎？现在这副尊容，你不怕犯欺君之罪？”
“死了，被别的大孩子打死的。”裴豆豆说完这句话，好久没有说话。
少女愣了愣，随即面前一亮：“杜欠揍？”
最美的花不是只要春季能开，哪怕是寒冬冰雪封山，只待两人一朝相逢，便可心花怒放。
“……”
从岭南来的一个同亲在慈恩寺上香时，认出了阿谁曾经叫祝铸的铁匠。同亲把动静带给了郑连城，带着一双后代艰巨度日的郑连城却甚么也没有说——说了又能如何呢？
世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祝静思的爹明显是个铁匠，如何会接下木剑的活儿？
祝静思脸颊微微出现了红色，不晓得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对方最后那句话。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起得这么早啊……”裴昀愣了半晌，却只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