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神采微变,承德殿乃天子与众臣措置公事之处,不容女子入内,景弘帝此举令人匪夷所思,心道皇上对公主的宠溺比讹传另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昭宁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成轻视。
可贰心中喜的是,此行变数颇多,周池羽若率庆州军弹压乱军,可保本身安危,却难让苏沐雪毫发不伤,一旦苏沐雪有个三长两短,苏家人定不会让周池羽好过。
“贪赃枉法、置造巧伪之徒,朕毫不姑息,以消祸荫”,景弘帝留下一句话便分开了,周池羽低头,嘴角挑起含笑,如鸟翼划过水痕,一闪而逝。
“昭宁公主,到~~”,殿外有寺人喊道,“儿臣求见父皇”,周池羽清越的声声响起,“承德殿乃朝廷议事之所...”,薛贵和刚要开口劝止,就见景弘帝摆手,“宣!”,
周池羽睡的很浅,闻声醒来,细心瞧了他的神采,道,“父皇心中可有决定了?”,“朝廷之事,自有太后跟朕决定,你且归去安息”,景弘帝并不作答,周池羽直直跪下,决然道,“儿臣不敢妄议朝事,一心只为让母妃安眠,求父皇还母妃公道”,
周越面色凝重,广大袍袖的手,指尖发颤,不竭的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景弘帝表示二人稍安勿躁,道,“乱军囚禁的是苏家之人,恐怕对你二人有防备之心,不会轻信”。
薛贵和摸了胡子,沉吟道,“天子圣威不成犯,莫非苏大人要因一己之私,而让皇上放纵此等罪过!何况,率军剿除并非不能救出苏大人!”,
一众朝臣,沉默不语,堕入难堪中.....
景弘帝定定看着周池羽,挥手道,“诸位爱卿先行退下罢,明日再议”,众臣一一辞职,周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周池羽打断后,就落空了勇气,带着想让周池羽送命的歹意,在旁站立半晌后,躬身辞职。
苏之年缓缓道,“臣恳请皇上颁旨佯装招安乱军,待乱军交出兵器,救出左思谏后,再惩办乱军!”。
半晌,周越的头顶和双肩都堆积了厚厚的雪,身边的官员行色仓促,未曾施礼,乃至没有望他一眼,“殿下,回宫罢”,小寺人举着伞在他身后说道,周越生硬的回身,恍若未闻的走着,本来火线平坦、宽广的路,俄然变得艰险、难行,休咎不知。
周池羽起家跪倒在景弘帝前,从书匣中取出册子,呈给他,道,“儿臣有事禀奏!”,
苏之年冷哼,“不知薛大人嫡亲在城中,是否能说出此话?!”,景弘帝沉了神采,道,“乱军毒害沣州百姓,迫在眉睫,不知苏大人有何战略?既可救的左思谏,亦可弹压乱军?”,
周池羽如此慎重的行动,让景弘帝非常不测,从她手中接过册子,细细翻看起来。
薛贵和神采不安,望着景弘帝日渐蕉萃的脸,肤色蜡黄,眼底乌青,想来克日劳累,而他数次为薛贵妃讨情都遭到严词回绝。
周池羽换了昌大的华服,绛紫衣绣五翟凌云斑纹,金丝银线,每尾凤翟羽上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行走端重持静,淡妆略施,眼尾微挑,竟生了几分傲然高贵之意,锋芒微露,不成忽视。
“皇上,这帮乱贼殛毙朝廷重臣,草菅性命,臣请领命剿除!”,薛贵和躬身答道,苏之年冷哼,道,“左思谏,苏大人,老臣的孙女,尚被乱军扣在城中,薛大人此举是想置她于死地吗?”,
景弘帝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不成伤到苏大人和城中百姓性命。若乱军肯投械便释其罪,去军籍而为民;若乱军不肯归顺,则尽数剿灭于城中,坑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