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年不觉得意地点头道,“昭宁公主眼看就要去骨赫和亲,大抵是舍不得罢,女儿家说说苦衷,有何不当的?沐雪是苏家人,何人敢算计她”。
拟旨之事需有大学士等重臣,彻夜商讨,再提笔拟旨,呈给皇上核阅,身为编修的林怀自是无份参与的。
苏皇后被父亲厉声斥责,脸上抹不开,半响没接话,苏之年自顾叹道,“那昭宁公主倒是很有储君品性,智谋与胆识过人,京中哄传公主出使骨赫,处乱不惊,箭法高深,力胜骨赫的三场应战,迫使骨赫向周朝叩拜称臣,从骨赫的偷袭中满身而退,与黑虎军共同抵抗骨赫来袭,赢的民气所向、军心所属”,
苏皇后大喜,眉开眼笑,“既是丧事,父亲为何眉头不展?”,“恭贺二皇子、恭贺皇后娘娘”,宫女们纷繁跪倒贺道,
林怀矫饰道,“此事严峻,苏大人听后,可千万要保密”,“那罢了,苏某不听了”,苏沐雪拂袖要走,
“林大人”,苏沐雪回礼,这林怀便是当日她初至翰林院时,主动示好的人,还领她去校场看骑射,方见到周池羽第一面。
谏皇上立储,是为了江山社稷,而皇子中,唯二皇子年长仁德,并非为了私心,只是,二皇子耳根子软,对生母言听计从,而本身的女儿品性如何,苏之年熟稔于心,唯恐苏皇后权势过大,干与朝政,毁了周朝的江山,是以,心中喜忧参半。
“不知是何事?”,苏沐雪容颜如花,声音轻柔而动听,离得近了,吐息间,唇齿芳香,让林怀心猿意马,扯着苏沐雪的袖子往角落走了些,苏沐雪皱了皱眉,甩开了他的手,“林大人作何鬼鬼祟祟?”,
“父亲别说我小家子气,沐雪与昭宁走的太近,并非功德,那昭宁公主看上去温馨可儿,可倒是冷情冷性的人,而沐雪虽大要冷酷冷淡,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怕在昭宁手里,吃了亏还不知”,
苏皇后点头,“这很多日了,一次没来过,那孩子向来灵巧懂事,凡是入宫都会过来坐坐,这阵子只传闻日日留在羽殿”,
苏沐雪脚步一停,神采淡然道,“本来如此”,林怀见她一副不喜不惊的模样,发慌地揉了揉鼻子,本觉得能讨得美人欢心呢?
苏皇后本想说,那昭宁公主定是不肯和亲骨赫,指不定要苏沐雪从中做些甚么,但想到既然圣上已让翰林院拟旨,和亲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便又收声,只与苏之年闲话了几句家里的事。
“老父担忧的,恰是你对皇子的教诲,立储以后,太子监国,你且莫再要干与,女子摄政,难道是乱了朝纲”,苏丞相厉色说道,
苏沐雪眼眸一缩,吃紧低下头,眼底已是惊涛骇浪,连指尖都忍不住颤起来,“苏大人不必过于伤怀”,林怀安抚道,从怀中取出方巾,递到苏沐雪面前,恰是奉迎美人的机会。
“翰林院公事繁忙?林大人似是彻夜未眠”,苏沐雪问道,林怀有些赧然的理了理官服,“苏大人见笑了,翰林院昨夜确是有大事,不过,却非林某小小的编修可参与的,不过是彻夜替诸位拟旨的大人斟茶倒水,备笔研墨罢了”,
苏皇后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另有一丝泄愤的畅快,想起她未入宫时,不过因为跟个傻子的几句吵嘴,竟惹得当时宫里来的宁贵妃不满,让苏家断了送她入宫的念想,父亲、兄长皆是服从,让那些知情的人好一通笑话,甚么刺耳的话都有,说甚么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让她成日在家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