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玉意垂眸饮了口:“让她出去吧。”
“不敢胡乱测度。昨晚你们师兄和诸位道长住在小佛堂,距那口井不远,青芝如果在井前被人暗害,定会挣扎呼救,凭你们师兄的耳力,不会甚么都没闻声,如果在旁处被害再被移到井中,那么远的一段路,极能够被人撞见,这几日景象特别,尸邪随时能够闯出去作怪,凶手再大胆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动手,是以我猜青芝是他杀。”
“随便问问。”滕玉意若无其事道,“传闻兽牙极不好拔,有这回事么?”
“实在没走多远。”绝圣双手接过茶盏,“师兄和严司直先是到劈面的果子铺扣问有没有人买过樱桃脯, 又到四周的金饰铺探听事情,末端去寄附铺(注1)转了转,出来后天气不早了, 师兄就和严司直就到邻近的酒坊用膳。”
蔺承佑脸上笑意不减,内心的火却直冒,才消停一晚,她又来惹他,他都能设想她是如何“代为解释”的,绝对一句好话都无,难怪绝圣和弃智那样看他。也不知她给两个傻小子灌了甚么迷魂汤,恰好绝圣和弃智就吃她那一套。
她笑嘻嘻道:“程伯,有件事我早想问你了,阿爷说你刚过五十,为何头发和胡子都白了?”
抱珠面色煞白一瞬,很快平复下来,望着条案上那盘樱桃脯道:“奴家想起来了,那回主家让奴家给葛巾娘子送药,拍门不该,奴家只好去找青芝,刚进门就瞥见青芝在吃东西,她看到我出去,忙要将那包东西塞回枕下,成果不谨慎撒了一地。奴家见是一包樱桃脯,也就没在乎,现在想起来,那包东西很沉,叮叮铛铛像是藏着簪环类的物件。青芝一边忙着把东西塞归去,一边说‘我碰到了一个旧了解,这包樱桃脯是那人给我的,我想留着做个念想,就不分给姐姐吃了’。”
程伯绕屋踱了一阵,眯逢着双眼道:“老奴倒是想起一件事,早大哥奴回长安,曾在坊间碰到一名故交,此人刚从南诏国戍边返来,与老奴喝酒时提及碰到过本地的尸王。”
贺明生感喟:“王公子有所不知,这少年郎君嘛,头一回不免孟浪些,世子说他想挑个各方面都贴合情意的,怕挑花了眼,故而要在僻静处一个一个地相看。传闻楼里另有几位貌美妓子未去,才叫贺某亲身来延请。”
“这是为何?”
滕玉意心中一动,又是南诏国。
滕玉意打量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道:“我当甚么事,本来是这个。这事不怪你,《礼记》有云:‘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在官言官’。你虽非士庶之流,却也需自谋己身,所作所为皆有苦处,说来也是不幸人,方才你不嫌我多事就不错了,我怎敢怪你?”
卷儿梨先前被萼姬恶狠狠剜了好几下,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也跟上滕玉意。
“奴家问青芝这些年可找到了远亲姐妹,青芝说没找到,不过她说沃大娘对她也算不错,如果干活勤奋,一个月也能攒下几个钱。再厥后葛巾娘子来了,主家就叫青芝去奉侍葛巾娘子了。”
绝圣和弃智一头雾水,懵懵地望着蔺承佑的背影。滕玉意摆布一顾,刚好四周有座凉亭,因而拉着绝圣和弃智畴昔。
绝圣冒死点头:“我和弃智头一回吃到如许的饆饠,想着你们也爱吃才多拿返来几份,程伯伯、霍大哥,这是给你们的。”
她边说边昂首,胸口蓦地一紧,只见滕玉意浅笑看着她,双眸亮若寒星,虽未把嫌恶明晃晃摆在脸上,但仿佛已看破她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