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觉得太后千秋岁将至,应有新举,既可为太后祈福,又可缓天下之灾情!”开口的是薛闵之,此人虽出身薛氏嫡派,但才气实在不佳,知天命的年纪也只堪堪做了个太常丞,这辈子恐怕是混不上九卿之位了,更让他意难平的是,他的庶弟薛录之已经凭着武功成了九卿之一的光禄勋。
陆颂之也没有反对的意义,太后是他胞妹,给太后建佛像,就是给他陆氏脸上贴金,他完整没有需求回绝。
魏玄的头低得更深,眉宇也皱得更紧,蝗灾本是天灾,除非二州牧能通神,不然死伤不免,加上朝廷在救灾方面一拖再拖,他们又能如何?但是陛下却不问青红皂白……时逢天灾,外有兵祸,内有党争,如何看,都不是甚么好兆头!
“魏大人!请坐请坐。”薛闵之正坐在一旁,见魏玄步入,笑容满面地驱逐。
“几郡毕竟还在灾荒当中,不成一日无长官,恐怕还需早日安排好继任者。”太中大夫接话。
“哈哈,说实话,魏家和薛家素无交集,老夫也实在没想到这雪中送炭的会是魏大人你……却不知,魏大人究竟有何筹算呀?”薛闵之放下茶盏,一双眸子似有若无地打量着魏玄,仿佛想要看破他。
丞相年近古稀,虽非朱门大族,但也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仅仅因为打断和斥责天子玩乐,就被天子亲手鞭挞,若非太后制止,结果不堪假想!
底下更是沉寂一片,过了一会儿,才有长史站出来,颤巍巍地低声回话:“陛下,丞相年龄已高,之前的伤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病愈……”
“薛闵之这个老匹夫!薛家好歹是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他怎能因为逢迎陛下的心机,就出这般劳民伤财的损主张!”刚出了未央宫,冯巳就止不住怒骂薛闵之,气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魏玄心中嗤笑,饥不择食地用了他的体例,现在倒是想着来要探他的底了,如果薛录之,他倒要顾忌几分,但薛闵之嘛……吃了他的饵,还想平安然安地脱身?
“那里,老夫还要多谢魏大人良策啊!”薛闵之指了指面前的茶,“魏大人可尝尝此处新茶。”
“是!”薛闵之退下。
“此事就这么定了,众卿家另有何事要奏?”朝会开得不算就,但天子较着已经很不耐烦了。
“太尉说得有理!”天子用力一拍案板,“要不是这些尸位素餐的东西,蝗灾也不会大肆伸展,更遑论弄出来这些乱民!的确可爱!”
冯巳较着愣了一下,很久,长叹一口气:“伯渊说得有理,但是数月就要让这巨石佛像完工,此事真非人力所能及,届时不知又要出多少孟姜女!”
魏玄点头,回身上楼。
魏玄沉默了,他的教员是个好人,放在全部大梁朝堂上,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御史大夫这个职位更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但是,却赶上了现在如许的天子……
平了一会儿茶,薛闵之开口了:“老夫有一事不明,可否请魏大人解惑?”
魏玄指尖微颤,他用力地捏了捏,低声道:“恩师一片赤忱为百姓,玄未能及也。”
魏玄捏了捏手指,神情有些古怪,既打算达成的欢畅,又有几分模糊约约的不安。
退朝后,魏玄和冯巳走在世人以后。
对于如许急于出头的人,一点点提示,就能成为他的拯救稻草。
魏玄同为大夫,天然非常体味这位太中大夫的为人,他不着陈迹地低头,皱眉。
“丞相的身材如何了?”天子的视野扫到了文臣之首的空位上,神采有几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