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沉雅道:“若现在便以真脸孔示人,贸冒然行事,今后怕会举步维艰。”
舒棠一听便愣了,不知怎地,感觉这语气熟谙。她默了一默,接过那锭银子后,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碎银,数了半晌,递给云沉雅。她乐呵呵地笑道:“也成,不过这锭银子太多了,我给你打个半数。”
白贵是个太医,曾又在司天监供过事,医术杂术邪门歪道都懂一点。他见司徒雪不解,便解释道:“离宫前,老奴曾为至公子卜过一卦。卦象上说,公子本年,红鸾星必会大动。”
“但是……”司徒雪还欲说甚么,却被云尾巴狼将话头截住。
白贵被尾巴狼脸上的小东风儿一吹,恍然大悟:“老奴明白了……”
她手里的酒坛子,上面粘着四方红纸,红纸正中间书了一个“棠”字,是沉棠酒。
白贵正说到兴头上,没重视那声音的泉源。被这么一问,他兴趣勃勃地持续:“照明天的景象看,本来至公子爱好这一口啊。”
这时,倒是一旁静坐的司空幸为他解了围:“方才那女人名唤舒棠,是……是至公子曾在南俊的旧识。”
云沉雅沉默一阵,却问:“你如何,做起酒水买卖了?”
白贵惊得一抖,则差没下跪叩首。
白贵道:“既然至公子与舒棠女人是旧识,不如……”
听了这话,白贵和司空幸都愣住。
眼风相接,舒棠一愣,那锦衣公子也是一愣。斯须,舒棠朝他点点头。锦衣公子又怔了一下,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司空幸看了眼云沉雅,又添了句:“官方女人,自是及不上官家蜜斯锦衣玉食,但也称不上土气。部属觉得,方才小棠女人的打扮,咳咳,还是不错的。”
云沉雅站得远,瞧不太逼真。可他看得久了,楼里喧哗便尽数化去,人来人往似也寂静,只要一红裙女人,恍若分花拂柳而来。
舒棠又将手里的酒坛子往前递去,说:“我明天带了一坛酒来,先给云公子你们尝尝。你、你们要感觉好喝,我……”
司徒雪道:“为何?”
“是不错。”司徒雪脸上仍没甚么神采,将话头接了去:“白裳红裙,风雅得体,唯有一点甚是可疑。”她说着,又看向云沉雅,等他做定夺。
说罢这话,曹升又对云尾巴狼道:“云公子,俺也是做买卖的,俺晓得为商嘛,图的就是一个字,利。不过您别嫌俺唠叨,俺也很多说一句。这小掌柜,但是个诚恳人。您与她做买卖,还望多照顾她一些。”
声音又道:“哪一口?”
云尾巴狼传闻她将买卖办理得不错,唇角便牵出一枚笑。可想了一想后,那枚笑又消逝了。
这话完整跑了题。在场几人听了,都愣了愣。白贵正喝茶,猛地一呛,咳了两声赶紧打圆场:“我家少爷的意义是,女人你年纪悄悄,如何会出来跑买卖?”
另一边,曹升又笑着添了句:“小掌柜忒谦逊了。云公子,您可别小瞧了她。自打小掌柜接了这酒水买卖,办理得井井有条不说,口碑也极好。那进账可比前几年好多了,是吧?”
“不成。”未等他说完,云沉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垂下眸子,沉默斯须,道:“我们此行,暂不成以真脸孔见人。”
话音一落,大师又愣了。司空幸伸手捏了捏额角,白贵立即又打圆场,说:“我家少爷甚么都好,就一点不可,太心善!对人忒好忒朴拙了!”
舒棠抱着酒,朝云沉雅躬了躬身,算是号召。她道:“云……云公子,我传闻你要买这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