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实在有些支撑不住,此时天气微明,她点了点头,有旺家的交代一声,便扶着顾三娘出了正院。
顾三娘一夜未归,晓得真相的只要柳五婆,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粗使婆子正在扫地,她看到她们几人趁着晨光而回,甚么多余的话也没问,只是垂手目送着顾三娘进到屋里,这才持续干活。
有旺家的顿了一下,她低声说道:“大奶奶怀着身孕,原是应当遁藏一些的。”
顾三娘听到安排得都很安妥,便叫他尽早将家书给沈拙寄去。
吉昌公主想着,那日蒋中明清楚说过,正院的事要交给顾三娘来打理,这么一想,她也没去找有旺,而是直接到东院来找顾三娘,开门见山的便问道:“有旺到底是如何回事,我们家就这几小我,家里另有冰窖,拢共又能用得了多少冰?他前前后后批了很多银子买冰,这个月的帐本都没法儿填平了。”
顾三娘有苦说不出,她又不能奉告吉昌公主真相,因而只得拉着她的手,好声好气的说道:“月华要冰用,我等会子就跟有旺的说一声,叫他给月华院子里送去,只是这买冰的便条,你还是得给有旺的开一开。”
柳五婆回身去唤有旺进屋,又顺道把小叶子和丫环们一起带了出去,一时,屋内只剩有旺和顾三娘,有旺躬身朝着顾三娘回话,他哀声说道:“大奶奶,老爷这一走,动静也该早日传给几位爷晓得,好叫他们内心能及时有个成算。”
她又不傻,蒋家的几个主子都不是奢糜吃苦之人,何况冰块这东西,平常又能用多少?有旺不断的往府里买冰块,又不申明启事,她掌着蒋府的碎务,如果不问清楚,比及出了差池,这大笔的银子,可不是两三日能补齐的。
顾三娘冷静的点了两下头,彩霞特地从小厨房里端来了煨好的热粥,顾三娘饿了一日,一气全都吃完,那柳五婆脸上带了一丝笑意,说道:“这才像怀胎该有的模样呢,起初大奶奶一整日吃不了几口饭,夜里又老是失眠,这肚子里的孩子可如何长得好呢。”
这话不消他来提示,顾三娘也早就想到了,她说:“非常,你写一封信,传给大爷,只是牢记要谨慎,莫要泄漏了风声。”
顾三娘见他不动笔,说道:“无妨,你固然遵循我的话写。”
顾三娘摇了点头,蒋中明走了,她少不得要不时守着正院,又能遁藏到那里去呢,她一语不发,点着灯和有旺家的进到屋里,又对有旺说道:“寿棺和冰块一应的东西,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快些抬出去。”
说罢,她又道:“再者,既是有这么多冰,为何前几日老三媳妇要几块冰来使,冰窖的管事却给驳归去了,她好歹是个主子奶奶,我竟不晓得连个管事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趁着有旺过来,顾三娘细细过问了一遍正院的事情,当今他和几个可靠的亲信轮番守在正院,虽说府里的下人管束周到,为了不叫人看出端倪,李郎中每日两次会往正院来一趟,假装是给蒋中明看脉,就连药渣也是对比先前那样定时按量的送走。
说罢,她唤人送来纸笔,有旺当即就替她给沈拙写起家信来,这顾三娘一边念,有旺一边写,起先顾三娘只讲了几件府中平常的小事,又叮咛他在外重视身材,家誊写到最后,顾三娘又念叨:“气候越来越热,也不知你何时才气返来,等你回京,还望你空出一日,前夫的忌辰到了,到时烦请你陪我到寺庙给他打醮祈福。”
顾三娘抬了一下眼皮,正院里如果有事,来回话的一贯都是有旺家的,是以她传闻有旺亲身过来了,内心不由有些惊奇,她略微深思半晌,说道:“请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