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的同时,却又有一道声音蓦地在沈拙的脑海里响了起来,那女人见异思迁表里不一,令全族高低蒙羞,从今今后,再不准提她的名字。
“老娘身正不怕影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堂堂正正的不怕被人笑话。”气愤的说完这句话后,顾三娘也不待沈拙开口说话,啪得一声就回身将门关上。
沈拙这会子自是悔怨不跌,只因想起畴昔的旧事,他就猪油蒙了心,一时犯起蠢来,也未曾去查证,就伤了顾三娘的自负。
“可不是。”两人搭了几句话,秦林看到本日的沈拙似是有些魂不守舍,因而冲着他挥了挥手,自是回主屋去了。
顾三娘满脸都是泪水,她站在黑漆漆的屋里,胸口像是憋着一团郁气,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怪谁呢,怪她命苦,要不是有个小叶子,她真真是恨不得死了重新投胎再活一世。
那沈拙停顿了一下,他说道:“本日有一对佳耦,自称是你乡间来的亲戚,他们本来要来找你,以后被我打发走了。”
沈拙赶紧开口,他说:“顾娘子莫惊,是我。”
“顾娘子,是鄙人的错,只听信那人一面之词,就说了这等的混账话,你尽管骂我一顿,只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哎!”隔壁屋里的小叶子应了一声,开门迎了上前。
沈拙望着顾三娘,他还在思忖着奉告她本日的事时,那顾三娘已朝着他点了点头,便提着篮子回到西厢。
顾三娘只要一听,便已猜出是王金锁他们两口儿,她本日下工返来未曾听小叶子提起这事,想必小叶子还没见过他们,不过他俩既是找上门,又如何会轻飘飘就被沈拙劝走,莫不是此中另有别的内幕?想到这里,顾三娘便隔着窗户问道:“他们说了些甚么,怕是又来要钱的罢?”
沈拙心知顾三娘正在气头上,他满身湿透站在北风里,屋里太静了,沈拙内心一慌,顾三娘气性刚烈,如果一时想不开,便满是他的罪恶。
那沈拙睡不着则是为了他冤枉顾三娘之事而悔怨莫及,比及天将亮时,他因那盆凉水犯了风寒,整小我变得昏昏沉沉,一时想起阿谁好久未曾梦到的倩影,一时又想起了顾三娘满脸怒容的模样。
这一整夜,顾三娘和沈拙都未曾合眼,顾三娘是气的,她既气王金锁佳耦心肠暴虐,又气沈拙跟她同住一个院里,却不信她的品德,白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
隔着一扇窗户,两人都各怀苦衷,谁也没有说话,四下只要北风吼怒的声音,过了很久,沈拙垂下眼皮,他清冷的声音说道:“顾娘子,你都改了罢,小叶子是个好孩子,你莫叫别人笑话她。”
屋里起先没有声音,正在沈拙胡思乱想时,小叶子被吵醒了,沈拙听到她们母女俩细碎的说话声,他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只不过他并不敢走远,是以便就着湿衣裳一向守在窗外,直到听到她安息的声音,这才回到东厢。
沈拙听出顾三娘语气里的怒意,到了此时,他这才惊觉本身好似做了错事。
这不长眼的老天爷,她做了甚么错事,要这般叫折磨她?
“嗯。”秦林点了点头,他望着乌沉沉的天涯,说道:“瞧这天儿,怕是又要下雪呢。”
沈拙在东厢里独坐了半日,天气垂垂暗沉之时,从外头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便起家去开门,出去的并不是顾三娘,而是秦大娘的儿子秦林,他戴着一顶皮帽,身上穿戴捕快的公服,想来是刚从衙门里放差返来,看到沈拙站在东厢门口,秦林出声说道:“沈举人,你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