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我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沈拙看着一言不发的顾三娘,而后又低头望着篮子里的豆腐,过了半晌,他开口说道:“有个门生家里要办丧事,在东街的豆腐坊磨了两板豆腐,他老子娘方才看到我,便送了我一块。”
本日一大早,顾三娘梳洗一番,因着她孀妇的身份,她重新到脚还是一片素净,只要发髻上多戴了一串月娘豆儿,不一会子,小叶子也从屋里出来,顾三娘在她颈子上挂了一个长命缕,又叮咛道:“这是护身的东西,别取下来了。”
每年赛龙舟的都是县里的这几家富户,这一年可贵一次的盛事,为了讨个好彩头,各家都是卯足了干劲,想夺个第一返来,此时对岸搭着一处高台,上面安设着凉棚,这凉棚是留着给县太爷和那些富户们旁观的处所,只等他们到来,比赛便能够开端了。
就在一片熙熙攘攘当中,赛龙舟开端了,只听得一声锣响,河面上的龙舟如同离弦的箭普通,鼓点又急又促,两岸的人群跟着一起号令,打头的公然就是杨家的龙舟,紧跟在前面的龙舟只隔了半个舟身,几条龙舟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到最后还是杨家最早敲响锣鼓,一时两岸的人群呼声震天,仿佛本身就是拨得魁首的人。
沈拙昂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涯,他说:“天气不早了,回罢。”
除了长命缕,顾三娘还给小叶子绣了香包,香包是鱼戏莲花的花腔儿,另有一个‘叶’字,这是小叶子特地要求绣上去的。
沈拙笑意加深,他望着顾三娘,还是没有说话。
秦大娘说道:“可不是嘛,传闻米商杨家花了大钱,说是必然要拿到这回龙舟的魁首旗。”
御哥儿凑过来看了一眼香包,随后悄悄张着嘴巴,脸上带着绝望的神采,他也好想有个香包呢。
此次看龙舟,除了秦林要当差以外,秦家院子里的人都要一同前去,只待三家人清算安妥,朱小月锁上院门,他们这一群人就朝着赛龙舟的处所去了。
端五节前两日,顾三娘铺子里的买卖非常红火,遇着过节,但凡是过得去的人家,除了吃喝,少不了要添置几样新东西,特别像她店里的香包和胭脂,比常日卖得好多了,她做的香包精美都雅,花腔儿也多,妇人孩子没有不爱的,另有那胭脂水粉,有几样儿乃至是卖断了货。
“真的?”御哥儿脸上一喜,顾三娘从针线筐里拿了一个香包,上面绣着狮子滚绣球,御哥儿嗅了一下,朝着顾三娘甜甜的笑着:“真香。”
他说的理直气壮,浑然没有涓滴的自责惭愧,顾三娘呆了一下,又寂静下来。
端五节正日,铺子里的买卖淡了下来,只因大师伙都要去围观赛龙舟,前两日小叶子和御哥儿就闹着也要去看热烈,是以顾三娘到了这日,铺子里便决定歇一日。
顾三娘楞楞的点了两下头,此次换成她跟在沈拙的身后了。
“御哥儿喜好吗?”顾三娘问道。
沈拙满脸无辜,他说:“我看你一向望着这碗豆腐,只当你也想吃呢。”
顾三娘脚步停顿了下来,她回身直视着沈拙,口不由心的笑道:“可见是胡涂了,吴家的女人配你那里差了,竟要如许落别人的脸面?”
却说顾三娘烧好早餐,比及出来时,沈拙和御哥儿父子已回了东厢,她向劈面看了一眼,号召着小叶子用饭。
端五的端方多,除了挂菖蒲喝雄黄酒,最叫人等候的便是包粽子了,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聚在一起,总要比一比谁家的粽子更好吃,昨日,顾三娘和秦大娘两家一起合股包粽子,住在她们这院子里的三户人家,都是人丁简朴的,故此粽子就包了两样儿常见的,一样儿是枣仁馅儿的,另一样儿是腊肉馅儿的,妇人和孩子都爱吃甜口的,沈拙和秦林两个大男人,倒更情愿吃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