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拙还是面色安然,他先看了顾三娘一眼,又说:“三娘如果情愿,回家做举人娘子也成,她如果不肯意,就算持续开着铺子,想来也没谁会闲着无事来我跟前指手画脚。”
克日,秦家大院里有两件丧事,一件是秦大娘新认了干亲,这干闺女就是跟她了解了将近十年的顾三娘,另一件事是她干闺女顾三娘要与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举人老爷沈拙结婚,一时之间,邻里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离不开这两件事。
提及沈拙和顾三娘二人的婚事,倒也简朴,两人一个是娘家没人,不受夫家拘束,另一个是故乡远在都城,诸事本身做主,故此并不需轰动别人,秦大娘请人算了八月初八的好日子,又给他们合了生辰八字。
顾三娘眉头一皱,微微有些不乐意了,而那被点到名的沈拙,安闲不迫的回了一句:“家里最会挣钱的人是她,她想费钱就费钱,随她喜好!”
他这话说得非常当真,这两年顾三娘靠着代理戴春林的胭脂赚了第一笔银子,以后每隔一段日子,她就要亲身往桐城去一趟,这几年,顾三娘卖过鞑子人的皮草,俄罗斯人的毛毯,更有甚者另有从南洋来的珍珠,西洋来的雪纺,只如果妇人家用的东西,甚么赢利她做甚么,现在的珑琇坊,已不但单是卖刺绣和胭脂的铺子,而是成为全部县城里妇人家最爱逛的处所。
顾三娘点了两下头,跟着沈拙一起往院子里去,只是都快进门了,沈鄙见她神采还是不多数雅,说道:“几个无知妇人的话,你犯不着跟她们置气。”
顾三娘嘴里谦善两句,秦大娘却不一样,这二人是她做的大媒,男方和顺体贴有功名,女方夺目无能会赢利,何况又是她的干女闺女,秦大娘恨不得显摆的大家都晓得。
顾三娘笑道:“乳母对我好,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又一个妇人插嘴,语气里尽是恋慕的问道:“这么多,花了很多钱罢?”
且说顾三娘和沈拙到了集市,先去称了五斤挂面,五斤白糖,各色糕点果子攒了两盒子,再加上她先前备好的两套衣裳并两双鞋袜,这些礼品在平常百姓家里,已算是非常面子了。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内里有道声音传来:“你们两人也是好笑,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做甚么,怎的还不进屋?”
顾三娘与人说话时,沈拙就站在身后悄悄的等着,有妇人看他体贴顾三娘,手上拎的都是重物,这顾三娘的手里却只挎了一个小布包,因而用心问道:“沈举人,三娘这么能费钱,你就不心疼?”
秦大娘见他说了跟没说一样,朝着老瞎子翻了几个白眼,自回家去了,归去后,跟顾三娘提及合八字的事,秦大娘尽管将老瞎子那番好话说给她听,却瞒下了她要遇劫的事,免得大喜的日子,招惹顾三娘内心不安闲。
说完这句话后,沈拙还扫了她们几眼,这些谈天的妇人们面面相觑,几人就算再愚蒙,也听懂了沈拙这是在说她们就是这闲着无事的人呢。
本日的顾三娘,上身穿戴一件碧色斜襟云纹衫,底下是一条石榴裙,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她整小我看起来像是明艳了几分似的,就连小叶子也说这身衣裳裁得都雅。
两年前,顾三娘和沈举人相互透露了心迹,只因顾三娘发誓要为亡夫守寡三年,沈拙也便甘心等了她三年,这两年里,两家还是分住东西配房,碰到年节时才会偶尔一起用饭,比及小叶子出了孝,秦大娘揽下媒人的活儿,立时牵头给他俩筹办起婚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