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船工都晓得,只要顾三娘往桐城去,那沈先生必然陪着她一起,只要有他在,他向来不肯让她一个妇人家往底层这类处所来的,故此这回没看到他,船工猎奇的问了两句。
说话之时,他已找出洁净的钵子给顾三娘盛了一大碗热粥,顾三娘虽说肉疼,可也没体例,船上的端方就是如此,常日没人会花一个铜板买碗粥,可在船上,热粥就变得奇怪起来,如果嫌贵只能不吃,御哥儿晕船,吃不下干粮,她就是再省钱,也舍不得叫孩子跟着刻苦。
顾三娘心知她如果不吃,两个孩子必然不依不饶,因而小小的尝了一口,将剩下的喂给御哥儿吃了。
顾三娘被恶梦惊醒,她从速伸手摸着两个孩子,他们还在她身边睡得好好,回想起梦里的景象,顾三娘仍旧心不足悸,她擦着盗汗涔涔的额头,然后将窗户翻开了一条细缝,内里是一片乌黑,浪声一阵一阵袭来,在这漫冗长夜里,顾三娘的思念达到顶点,她想沈拙,很想很想。
说着,两个孩子扑到大汉的身上又踢又打,混乱当中只听得那大汉惨叫一声,先是御哥儿被他一脚踹出一丈以外,接着他一掌又拍到小叶子脸上。
御哥儿睁眼看了她一下,此时他浑身泛力,连说话的力量也没有,顾三娘说道:“肚子饿了罢,娘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顾三娘勉强一笑,低声说道:“他有事。”
顾三娘浑身不安闲,却只得硬着头皮目不斜视的走畴昔,到了船尾,船工们认出顾三娘,便道:“顾掌柜,你来了。”
顾三娘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她摸着御哥儿的额头,问道:“御哥儿,还想吐么?”
秃顶大汉把几个承担挑开,果然一点儿收成也没有,他犹自不甘心,用短刀架在顾三娘的脖子上,杀气腾腾的说道:“我不信只要这些,你如果胆敢不诚恳,我先杀你,再杀这两个小崽子。”
这两年顾三娘经常来往郦县与桐城两地,乘船的次数多了,船上有些船工便认得她,她偶尔还会托船工帮她带货,算是船工们分外赚得外快。
那响声停了一下,随后又响起来,顾三娘非常肯定有人在撬门,她赶紧拍醒两个孩子,屋里伸手不见五指,身边又没防身的东西,小叶子惊骇的问道:“娘,这是如何了?”
顾三娘唬得牙齿都在发颤,想到屋里的两个孩子,她捂紧本身的嘴巴,那秃顶大汉用短刀指着她,低声喝道:“把银钱拿来。”
孩子这般体贴,让顾三娘更加惭愧,她叫小叶子守着御哥儿,单独下到底层去买吃食,想要吃一口热乎饭菜,只能找船工们买,要到客船的尾舱,需得颠末大通铺的门口,里头气味难闻,好些个男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当大师伙儿看到有个年青小妇人来了,一双眼睛纷繁在她身上打着转儿。
说话的船工笑了笑,说道:“还是老模样,一钵热粥八十个铜板。”
三楼的船舱隔得很近,但是顾三娘连喊几十声,也未曾闻声有人援救的声音,反倒是船舱的木门很快就被撬开,借着内里微小的星光,顾三娘瞪大双眼,闯出去的歹人恰是白日阿谁秃顶大汉。
入夜不久,顾三娘早早哄着小叶子和御哥儿安息,她睡不着,从承担里拿出沈拙寄给她的家书贴在胸口,不知不觉,顾三娘挨着孩子们睡着了,就在她迷含混糊当中,听到门口传来纤细的响动,顾三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大声喊道:“是谁?”
顾三娘给小叶子分了小半碗,船上又潮又冷,吃上一口热粥,仿佛身子都和缓了几分,小叶子看着顾三娘说道:“娘,你也吃一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