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拙底子也没想要推拒,他带着哥儿搬到这里,给秦家交了一年的房租后,手里的银钱就所剩无几,这些日子,每顿都是青菜稀粥,大人还能挺得住,御哥儿的面庞却都瘦了一圈。
小叶子返来时,看到沈举人正站在院子里和秦大娘说话,他家的小哥儿沈御蹲在地上看蚂蚁,看到她出去了,软软的喊了一声姐姐。
前几日顾三娘病着,家事都落在小叶子身上,她又担忧她娘病情减轻,现在目睹着她娘好了,小叶子也能疏松几分,她说:“外头有人在骑竹马,我带着御哥儿去瞧瞧。”
顾三娘和秦家是旧识,打发小叶子去伸谢,她们自是不会说甚么,只是沈拙那边毕竟是新近熟谙的人,顾三娘恐怕骄易了人家,是以这才慎重的亲身登门伸谢,到了东厢时,顾三娘在外头先喊了一声,直到内里听到沈拙的回应,她和小叶子才走出来。
这父子俩人看到顾三娘和小叶子出去了,都一齐停动手里的碗筷,顾三娘望了沈拙一眼,便低垂着眼皮,说道:“这回小妇人病了,多谢沈举人互助,家中没甚么报答的,便在集合买了一尾鲜鱼,还请沈举人不要嫌弃。”
药买返来后,小叶子先把丸药拿给沈拙,沈拙却充公,他好生包了起来,叫小叶子拿归去本身收着,沈拙又教给她如何煎药,家里没有沙锅,小叶子到秦大娘屋里去借来了,总算将药煎了起来。
小叶子应了一声,牵着御哥儿的手便出了院门。
顾三娘说道:“那里就那么娇弱,屋里怪闷人的,我略坐一坐透口气。”
又过了两三日,顾三娘的病总算好了,因抱病那晚得了秦大娘和沈举人很多帮忙,病好以后,顾三娘带着小叶子在集市上买了两尾鲜鱼,一尾直接叫小叶子送到秦大娘那屋里去,秦大娘心知顾三娘最怕欠人情面,甚么话也没说就收下了,另一尾鱼顾三娘猜着沈拙怕是不会清算,便拾掇得干清干净,专门上灶做成清蒸,便带着小叶子一起送到沈拙的东厢。
此时,沈家父子正在用中饭,桌上放着一碗炒糊了的白菜,并一碟子萝卜干,御哥儿面前放着一碗粥,一副要吃不吃的模样儿。
他们还在用饭,顾三娘和小叶子不便打搅,送完鱼后两人就告别了,走出不远,她们听到御哥儿软糯的声音说道:“爹爹,顾婶娘做得鱼比之前家里的三鲜鱼汤还好吃呢。”
有了管永旺这句话,顾三娘实在安下心来,她性子要强,在绣庄里干了这几年,向来没请过假,这回死了男人,再加上身子不好,歇了好几日,月钱被扣倒是好说,最怕的就是有人挑理。
秦大娘看着沈拙,她说道:“沈举人真是慈悲人,今后你如果有甚么浆洗补缀的活,尽管拿给我儿媳妇或是三娘,都是抬抬手的事儿。”
那沈举人也笑了起来,他说:“那便好。”
说罢,她坐下来,从篮子里拿出一条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御哥儿看了一阵煎药,又跑到顾三娘跟前看她打络子,他短短的手指头指着篮子里已打好的十几根络子,嘴里念叨着:“这是配扇子的,这是配汗巾的,这是压裙角的。”
沈拙暖和的回道:“喜好就多吃些。”
说完,小叶子又细细的把她去见莫小红的事情跟顾三娘说了一遍。
说时,小叶子已从篮子里端了一个大碟子,这蒸鱼的碟子还是跟秦大娘家借来的,刚出锅的鱼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御哥儿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却仍旧立在一旁,并不像平常孩子那样立时就喧华着要吃,只不过沈拙看到孩子目不转睛的模样,禁不住脸皮一红,小叶子只当他还要客气,便说:“沈叔,你就收下来罢,要不是那晚你送来两丸药来,我还不知该如何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