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传到最后,垂垂就有些变味儿了,都城里的权朱紫家,哪个不知安妃的秘闻?她这般热诚蒋家至公子的后妻,可不就跟内院那些争风妒忌的妇人一样,但是,安妃要妒忌,也该跟三宫六院的那些嫔妃们去掐尖儿要强,这一不留意弄错工具,是要将靖文天子置于何地?
蒋中明不紧不慢的说道:“京中的几位公侯接连上折子推举你,再加上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他如何还能静下来炼丹。”
顾三娘等民气头一惊,她们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谁也顾不得再理睬刚才的谨慎思。
谏官言者无罪,靖文天子如果然把讨人嫌的老匹夫杀了,他倒落了个犯颜切谏的隽誉,乃至于还坐实了他妨贤嫉能的臭名,终究受益的倒是背后阿谁沈拙,靖文天子杀又杀不得,内心的火气只得往外撒,首当其冲的就是始作俑者安妃。
话是这么说,那仆妇还是回身进屋去给顾三娘传话,蒋中明看了沈拙一眼,又一语不发的收回目光,他身子不好,桌上摆的饭菜倒有一半是要忌口的,若不是遇着家人聚在一起,他常日都是和他们分开用饭。
孙氏惊奇的说道:“一小我跟十六小我辩论,我的老天爷,这可如何辩得赢?”
里屋有孙氏和小叶子,几个妇人说谈笑笑非常和乐,蒋中明和沈拙这父子二人,用饭时互不相干,几近没有说话,用到一半,仆妇端来一盘炭炙驴肘,沈拙随口对上菜的仆妇说道:“跟大奶奶说一声,这东西让她少吃。”
“二嫂。”孙氏谨慎翼翼的望着发怔的吉昌公主,她对劲失色,竟忘了她阿谁二伯不是好人,放着吉昌公主独守空闺,这么些年也不返来看一眼。
他们这一支子嗣薄弱,小辈儿里就一个御哥儿,还被沈拙改了姓氏,迁出族谱,吉昌公主和蒋镇言结婚多年,见面的次数并未几,又何谈子嗣,至于蒋锦言和孙氏,他们伉俪是新婚,蒋锦言又被打发到长阳去了,孙氏没有好动静实属普通,眼下顾三娘俄然传来喜信,吉昌公主和孙氏两人也替她欢畅。
此时,传旨的寺人已进了蒋府,蒋中明放动手里的筷子,他和沈拙互视一眼,两人多少猜到圣旨的来意。
不提内里的纷争,蒋家自是一片喜气洋洋,顾三娘有孕,不但沈拙喜出望外,就是蒋中明的脸上也可贵挂上笑容,他和沈拙各故意结,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二人却很少打照面,蒋中明跟儿子不亲,隔代的孙子他还是非常爱好的。
可巧那日宫中宴客,安妃一眼就认出顾三娘身上佩带的金饰,这自是又勾起一桩陈年旧事,本来,当年安氏刚嫁进蒋家,有一回,她和沈拙一起盘点沈氏的遗物,看中了那套碧玺金饰,谁知沈拙推说是母亲生前的爱物儿,不肯送给她,这倒也罢了,为甚么当今顾三娘却戴在头上?莫非她还不如一个孀妇?何况这女人不懂尊卑礼法,她如果不经验她一下,难道大家都能欺到她头上。
只不过,要让沈拙轻巧巧的做了国子监祭酒,靖文天子又心有不甘,故此,他以沈拙经历空缺为由,在三今后设台辩论,只要沈拙赢了,方可退隐为官,如果输了,从今今后再不准任何人提起这话。
顾三娘用心瞪了她一眼,说道:“锦三爷对你不体贴?这才走了几日,就隔三岔五的寄家书返来,叫你念给我们听一听也不肯,里头到底说了些甚么蜜语甘言呢。”
这倒不怪顾三娘没有见地,就连沈拙接了圣旨也是啼笑皆非,眼看朝中保举沈拙的呼声越来越高,靖文天子那里还能假装视而不见,刚巧安妃在这个时候授人以柄,兼之前几日谏官的折子一经流出,逼得靖文天子不得不下了这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