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顾三娘从有旺家的那边传闻,那夜蒋中明醒来后,强撑着写了十几本折子,次日就开端吐血,自此他的景象就比先前更加坏了,顾三娘为此变得忧心冲冲,只是存亡有命,她除了暗自祈盼蒋中明挺住,也没有甚么别的体例。

“恐怕我等不到给孩子取名字了。”蒋中明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这病就是捱日子罢了,阿拙这个国子监祭酒方才走顿时任,朝中有无数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上,就等着他出错,好拉他上马。”

顾三娘被惊醒,她望着窗外,只见日头明晃晃的,顾三娘侧耳一听,仿佛是孙氏的声音,她喊着她的闺名,说道:“是月华来了么?”

前面的一句话,是顾三娘临时想到的,她说完后,蒋中明便收回目光,他想道,是了,顾氏身在蒋府,何况沈拙一脚已踏入宦海,岂是能等闲抽身的,他又何需庸人自扰呢。

顾三娘记起昨夜的事,她勉强笑了一下,便低头不语。

让顾三娘想不到的是吉昌公主也来了,她在外间听到孙氏的话,说道:“大嫂怀着身子,你也美意义跟她争!”

蒋中明没有搭腔,顾三娘停了一下,她摸着小腹,自顾自的又说道:“他在扬城诸事都好,还见到了锦三爷和御哥儿,御哥儿晓得要当兄长非常欣喜,闹着要给小弟弟取名字,我私心想着,如果老爷肯受累给孩子取个名字,倒是他的福分。”

“你来了。”蒋中明说道。

这座正院,少了女仆人,屋里只要蒋中明几个亲佩服侍,四下没有一丝声响儿,她进到正室,看到有旺早已等待在一旁,那有旺远远见了顾三娘,先冲着她打了一个千儿,随后一语不发的领着她进到里间。

而就在这时,本来闭关练丹的靖文天子,俄然提早出关。

又过了一个多月,朝中少了蒋中明坐镇,安家借机兴风作浪,两派相争愈演愈烈,靖文天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问道求仙,不知从何时开端,内里传起一股流言,说是蒋中明身染重疾,已是大限将至。

总之各种说法,朝中文武百官吵得不成开交,另有人发起,要想晓得蒋丞相是否真的沉痾,只需请太医上门一探究竟就是。

顾三娘传闻蒋中明醒了,还要见她,她沉吟不语,半晌后,方才点了点头,起家跟着有旺家的去了。

有人却说,蒋丞相已有两个多月没在人前露面,遵循他的脾气,哪怕伤了腿,也不会告这么久的假,除非是病得人事不知。

且说这一夜,顾三娘展转反侧,迟迟不得入眠,她一时想起远在他乡的沈拙,一时想起腹中尚为出世的孩儿,一时又想起蒋中明不容质疑的叮咛,如此胡思乱想了半夜,直到天气微亮,她正睡得迷含混糊,就听到外头传来细细的低语声。

蒋中明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又道:“只要我死了,靖文天子第一个要发落的只怕就是他了。”

提到沈拙,顾三娘脸上也带了忧色,她不懂宦海上的弯弯绕绕,这一起从郦县到都城,用步步惊心来描述也不过了,这是干系着身家性命的大事,凡是出些差池,结果将不堪假想。

孙氏插嘴说道:“就是,我们就是每天去存候,也见不着老爷呀。”

顾三娘心口一滞,她紧紧拽动手帕,这事不消他提示,就是她本身也能想到,且不说蒋家在朝中树大招风,单说他和安氏之事,靖文天子又怎能容得下他?蒋中明如果还在,靖文天子也许还会顾忌三分,他若死了,靖文天子对沈拙又岂会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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