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看着宋先生的脸上也暴露溃败颓废之色,因如此,他眼底的惶恐愤怒便也不算甚么了。
下中午候,雨下的仍紧,因不能上路,店内的客人都有些烦躁,三三两两挤在堆栈门口,往外看雨,陈叔耐不住,也转畴昔看了会儿。
薛君生不由莞尔,却也不再拦她,瞬息服了浊音丸,云鬟又亲捧着鸡蛋茶给他,道:“渐渐地喝,有些烫。”见薛君生踌躇不喝,云鬟便道:“先前我抱病了嗓子疼,我娘便给我喝这个。”
云鬟道:“薛哥哥。”
连掌柜跟小2、以及在场的几个客人听了动静,不知在做甚么,也纷繁地走了过来。
薛君生的声音非常和顺,只听着他说话便让人极受用的了。
因又上了楼来找寻,不免又翻开宋先生的房门重新找了一遍,宋先生也不说话,袖手冷眼罢了。
两人笑道:“我们才走过来,那里堵住了,你听谁说的,想是耍弄你的。”
正唱到好处儿,门外忽地又来了两个客人投宿,见里头这般热烈,都笑道:“我们在外头被雨浇的短长,本来是因你们这里唱水漫金山呢!再多唱一会子,白马寺也都淹了!”
云鬟在举手扯落红绸之时,双眸所看,却并不是这尸身,而是在门口以外的宋先生。
掌柜见住客如此,只得叫梨园子办理精力,打扮起来,当真演了一出《白娘子水漫金山》。
云鬟道:“你不该对他脱手。”她微微扬首看着宋先生,双眸明定如星,又道:“你笃定我找不到尸身,却不知我年纪小,是最受不得激的,竟必然要找出来不成。但是到时候找出来,只怕先生就不能只是一个‘心折口服’罢了,岂不闻:杀人者死。”
陈叔悄悄道:“凤哥儿,我亲跟着看的,委实找的细心,只怕不在这堆栈内。”
掌柜本不肯,是陈叔道:“我家仆人说了,昨日接连两次把我们的人吓坏,不是凶案,天然是闹鬼了。若掌柜仍坐视不睬,我们便闹出去,告上官府,到时候衙门派了人来,不但要搜个底儿朝天,只怕还要担搁店家做买卖呢,且这闹鬼的名头再传出去……”
雨声当中,是女孩子的声音,如珠玉弹落,清楚说道:“我已经找到了。”
这会儿薛君生也走到云鬟身边儿,正体贴肠看着她。
云鬟的声音不大,故意人却自能听明。
正沈老爷也闻声了,因不看戏,竟跳起来嚷说:“早说不就好了么,老爷便不在这儿担搁了!”当下叫仆人丫头们搬行李,便要往白马寺去。
现在楼下,沈老爷跟几个夙起的客人正三三两两坐着看戏,楼梯口处亦是空无一人。
沈老爷临出门,便对云鬟跟薛君生道:“凤哥儿,薛小哥儿,老爷自去了,他日有缘再见了。”说话间往里一看,笑道:“本来宋贤弟也要上路。”
薛君生靠在墙上,手握着脖颈,声声低咳。
那素衣劲装的白素贞手持双剑,便忿忿唱道:“堪笑你秃驴无道,向吾行舌鼓唇摇。却便似悬河众多云霄,是以上赶灵山到霄台费牙敲,任你活如来将他板倒……”一头的珠翠绒球乱摇乱滚,白衣挥动,又苦楚又激愤。
掌柜的正也下楼,却不敢获咎沈老爷,忙赶上前道:“不至于?今儿下雨,虽未曾去买,但都是昨儿的,天如许冷,一夜罢了,自坏不了。”
君生掩口又咳了数声,勉强停了道:“没甚么大碍。”
本来在这行头披挂底下,竟是一具死尸,有些发灰的脸,鼓目吐舌,且公然如店小二所说:有两点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