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宁又委曲又不舍又难过,想嫌弃信短,却又舍不得嫌弃,再看两眼,才悄悄叠好信纸收起来,藏到床边的橱柜中,留着每晚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看。她醒了,乳母抱着小郡主过来了,见王妃蔫蔫的,乳母感慨道:“王妃,王爷越是不让您送,越申明您在王爷内心的分量重啊,牵挂太重,就舍不得走了。”
宋嘉宁几次盯着这两个字,左看看右看看,眼泪无声滚落。王爷好狠的心啊,不叫她送行也就罢了,留封信才只写两个字,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还不如不写呢!
论气度,宗子不如寿王,如豺狼对上龙凤。
宋嘉宁闭着眼睛,睡颜宁静。
郭骁不假思考道:“七月姑母寿辰,我想借送礼之机先向姑母求娶表妹。”
“安安。”赵恒轻声唤道。
马车辘辘远去,寿王府门前,很快又规复了寂静。
郭骁隐在父亲斜火线的暗影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待郭骁父子放下酒樽,赵恒才看着郭伯言道:“我不在京,王妃郡主,还请国公,操心照看。”
郭骁站直了,再朝父亲点点头,然后坐到了父亲右下首。
“起。”赵恒安静道。
赵恒点头,郭骁父子一口气都干了,他只淡淡抿了一口。
赵恒看他一眼,端起酒樽敬道:“有劳了。”
郭伯言留下了宗子,来到书房,郭伯言沉声问儿子:“王爷的意义,你明白了?”
说着说着,该用膳了,因寿王不喜鼓噪,郭伯言没再请二房、三房世人过来,就他们父子俩给寿王作陪,太夫人、林氏在后院接待女儿,茂哥儿也赖在了那边。酒菜摆齐了,郭伯言先端起酒樽,朝寿王敬酒道:“王爷明日出发,下官预祝王爷马到功成。”
论才调, 宗子有打天下之勇,寿王有治天下之才,乱世宗子或许有几分掌控赛过寿王,但现在是赵姓皇族的太.平天下,寿王就算只是个王爷,宗子也不管如何都越不过人家。
赵恒看向乳母,乳母心领神会,抱着刚吃饱一顿正精力的小郡主走畴昔。赵恒接过女儿,襁褓遮得严严实实的,他抬起挡住女儿小脸的兜帽,然后就对上了小丫头那双乌黑敞亮的杏眼。昭昭咧嘴笑,赵恒也笑了下,重新遮住女儿,与宋嘉宁对个眼色,率先朝国公府正门走去。
宋嘉宁强颜欢笑,安抚女儿也安抚本身般,小声地哄道:“父王去做大事了,为民除忧,昭昭要好好用饭,等你会爬了,父王就返来了。”
该说的说完了,郭骁向父亲告别,走出版房,阿顺提着灯笼迎过来,替他照亮。夜风酷寒,回颐和轩的路上,郭骁看着阿顺手中随风摇摆的昏黄灯笼,脑海里倒是寿王帮她戴兜帽的那一幕,与她挨得那样近……
郭骁眼底闪现一丝讽刺。他才没那么蠢,有父亲盯着防着,他只要一次脱手的机遇,没有切当掌控之前,郭骁毫不会轻举妄动。他要一劳永逸,在不扳连国公府高低的环境下,永永久远地将她占为己有。
那么大的一张信纸,就两个字,冷冰冰的,像他的人。
这个题目,郭骁思考了一晚,彻夜无眠。
郭骁直视父亲,面无神采道:“儿子早已承诺父亲会娶端慧为妻,不再过问王府之事。”
郭骁也端起酒樽。
猜到他偷偷地走了,宋嘉宁心俄然就空了,身材生硬地趴在那儿,半晌没动。
如果,如果他照实说了,如果他帮她揉鼻子了,她会不会少怕他一点,会不会信赖他的心?
郭伯言虽为武官, 却也有治国之才, 观点独到, 赵恒侧首聆听, 不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