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策画,两人都还年青,在朝廷大事上都没有揭示的机遇,但在女儿一事上,宗子没有天时天时人和,只能往暗处用力儿,失了道义。寿王明媒正娶,是女儿名正言顺的丈夫,且寿王底子不屑与宗子对着干,直接把宗子送到他这个老子面前,借他的手处理儿子。
接下来,郭伯言尽力和缓蔼氛,让这顿践行宴吃得不那么难堪,赵恒冷静用饭,自始至终,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郭骁。郭骁扫了他两次,心中非常不屑,寿王特地过来警告父亲看着他,是把他当作那等鲁莽之徒了?
如果,如果他照实说了,如果他帮她揉鼻子了,她会不会少怕他一点,会不会信赖他的心?
宋嘉宁几次盯着这两个字,左看看右看看,眼泪无声滚落。王爷好狠的心啊,不叫她送行也就罢了,留封信才只写两个字,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还不如不写呢!
宋嘉宁低头看女儿,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底子不晓得父王丢下她们娘俩跑了。
郭伯言不信儿子等闲能放下,但他很肯定儿子不敢在寿王离京这段时候做甚么,只问道:“你筹办何时去求皇上赐婚?”
郭伯言虽为武官, 却也有治国之才, 观点独到, 赵恒侧首聆听, 不时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宋嘉宁总算规复了一些精力,裹着被子坐起来,拾起那封信。展开浅黄的宣纸,上面是她熟谙的清逸笔迹:
马车辘辘远去,寿王府门前,很快又规复了寂静。
论气度,宗子不如寿王,如豺狼对上龙凤。
“郭骁拜见王爷。”进了堂屋,郭骁先朝坐在主位上的寿王施礼,一双寒眸盯着空中,不卑不亢,也不太在乎,仿佛寿王来国公府做甚么都与他无关。
宋嘉宁闭着眼睛,睡颜宁静。
郭伯言畅谈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他悄悄猜想王爷到底筹办何时对他说“闲事”的时候, 堂屋正门外俄然呈现了宗子的身影, 二十出头的年青武将,穿戴马军都虞候的官服,自有一番严肃。郭伯言看着宗子,冷静在内心比较了一番, 宗子与寿王都是人中龙凤, 宗子冷峻, 威压外放,一眼就让浅显百姓惊骇,而寿王倒是一身清贵之气, 令人敬比畏多。
酒宴结束,赵恒走出堂屋,负手站在院中,微微抬头,似是在赏识夜空。郭伯言看出王爷一刻都不想在自家多待,便表示丫环去后院看看女眷们吃的如何样了,但太夫人早就叫人留意前院的动静了,郭伯言派出去的丫环走到一半,宋嘉宁已经在祖母、母亲弟弟的簇拥下赶了过来。
论才调, 宗子有打天下之勇,寿王有治天下之才,乱世宗子或许有几分掌控赛过寿王,但现在是赵姓皇族的太.平天下,寿王就算只是个王爷,宗子也不管如何都越不过人家。
那么大的一张信纸,就两个字,冷冰冰的,像他的人。
郭伯言留下了宗子,来到书房,郭伯言沉声问儿子:“王爷的意义,你明白了?”
该说的说完了,郭骁向父亲告别,走出版房,阿顺提着灯笼迎过来,替他照亮。夜风酷寒,回颐和轩的路上,郭骁看着阿顺手中随风摇摆的昏黄灯笼,脑海里倒是寿王帮她戴兜帽的那一幕,与她挨得那样近……
郭伯言目光微黯,这场争夺,宗子底子没有机遇。
郭骁不假思考道:“七月姑母寿辰,我想借送礼之机先向姑母求娶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