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柳云懿这么一个不学无术,欠好学问的人都晓得,你若让一个墨客去刷夜香桶这等肮脏物……无异于置他于死地。
柳云懿却不见起火,她殚精竭虑地回想着脑中那位贵公子的音容边幅,仿照着他那冷若冰霜的神采与拒人千里以外的模样,清冷开口:“你说我……吃白食?”
见老鸨改了口气,低声下气的模样,柳云懿冷哼一声将牌子重新塞入怀中,面上也不见恼色,朝阿婴使了个眼色便跟在老鸨身后入了翠红楼的大门。
到这翠红楼门口,这富强华丽的气象看的柳云懿与阿婴两人都有些板滞,虽说两人畴前在扬州城内闲逛时也曾路过这翠红楼,但现在靠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她咽了口唾沫,捧着牌子颤声道:“你……不,您是……”
“啥?!”
翠红楼中,来此消遣的达官权贵无以计数,老鸨也不是没欢迎过位高权重的大官儿,近似柳云懿手中的国子监腰牌,她实在也是见过的。
听到柳云懿这么说,那老鸨便笑得更光辉了:“两位爷如果来喝花酒的,倒也无妨,只是我翠红楼在这扬州城也算是有些名誉,可不是随便甚么人物想进就能进的……”
黄穗、鱼纹、金牌。
柳云懿说中扔出的金牌拽着流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老鸨一愣,下认识地便伸手接了畴昔,猜疑地瞟了柳云懿一眼后,眼睛才放在了手中的金牌上。
刷夜香桶?!
老鸨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几近就是明着在赶人了。
“苏子由?”老鸨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公子说的但是阿谁文疯子苏子由?”
老鸨踌躇了半晌,指了指翠红楼后院:“他……前些光阴来翠红楼喝花酒,却无钱付账,被楼里的护院给……给经验了一番,现在正在后院刷夜香桶呢。”
――国子监学府。
柳云懿一咧嘴:“你学那些墨客何为,他们就喜好穷讲究,屎就屎嘛,还非得叫甚么燥矢,也不嫌吃力儿……”
老鸨连连摆手道:“公子客气了,有事尽管叮咛便是。”说着拢了拢袖口,先行退下了。
听阿婴这么一说,柳云懿便扭头冲她咧嘴笑了笑:“晓得就好,看你今后还那不那么贪食!”
老鸨赔着笑容躬身道:“公子固然说便是,我这老妈子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云懿一愣,这一茬她倒未曾想过。此时经阿婴提点,她才发觉。可不是吗,这出入翠红楼的人,各个瞧着都是不差钱的主,她一眼望去,就愣是没见着有似她们如许,穿戴一身布衣的!
传闻,这是只要皇族才气具有的国子监腰牌!
正说着,柳云懿与阿婴已在老鸨的带路下分开了翠红楼的大堂,在穿过一条深幽的廊道后便来到了一处露天的别院中。彼时那院中有一身着长衫,竖起长发,袖子卷至齐肘的少年墨客。
阿婴想着方才直冲脑门的那股恶臭心底就发毛,不过想了想,也只能感喟道:“还能如何呢?顶着这股味儿上呗!”
入了进了翠红楼的大堂,似为弥补方才的怠慢,老鸨赶快号召一众貌美如花的女人上前,簇拥着将柳云懿与阿婴带到了上座,倒酒的倒酒,上菜的上菜。
――倒是这翠红楼里的老鸨到了。
柳云懿一个猝不及防,面上的神采都绷不住,故作森冷的模样一下塌了下来。
柳云懿横畴昔一眼,眼瞳冷然:“晓得……就不要说出来。”指尖轻抬:“现在,我二人能入楼否?”
柳云懿微微蹙眉,感受景象仿佛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