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定定神,盘跚的走至炉子跟前,揭开锅盖,往滚汤里下馄饨。
顿了顿,又说大夫人孙氏也派人来回过话,明五更时有车马备在二门,可和砚宏砚春一道去上学。
一只大鸟拍扇着羽翅咕咕乱叫,搅得贰心烦意乱,表少爷来都城不久,若在这败落宅子里迷了方向,或撞上吸阳气的魑魅魍魉,那他也脱不去责,今后甭想有好日子过。
秦兴喜滋滋的接过,谢后去了。
秦兴有三寸不烂之巧舌,一番还价还价,再舍去些笔墨,这才减至四两银子算数。
梅逊感觉风趣,扑哧笑出声。
梅逊哆颤抖嗦直呼烫手指,一碗给本身,一碗给秦兴。
一银顶,青檐黑帷四人抬暖轿沿大街过,轿身雕纹缕花,帘幕紧遮,前竖肃牌、旗、撑蓝伞等十数人,后重兵扼守,气势端严。
肖嬷嬷端给她碗紫姜汤驱湿寒气,忍不住感喟:“这东西女人家喜好,翦云用倒是能够,钰哥儿拿着就不对了。”
吃罢,几人乘马车转至雨笼胡同,正如秦兴前所说的,数十辅子鳞次栉比,店面虽小却五脏俱全,进收支出人也颇多。
他们围圆桌落坐,秦兴开口喊:“老儿,三碗馄饨鸡,多浇红椒油。”
肖嬷嬷替舜钰从布袋里,把新买的书墨笔砚等一一摆桌上,顺道讲起中午二夫人刘氏遣人来传话,义塾的先生,老举子赵化楠传信来已开学。
又挑了王、唐、归、胡大师名作厚厚一撂,折算下来竟要五两银子。
“这老儿古怪!”秦兴望着老夫背影,嘴里叨叨,梅逊却见揭了锅盖,水雾环绕出香味儿,嘴馋得等不及,干脆帮着去把馄饨鸡端过来,老夫手里的一碗给了舜钰。
汤是用鸡骨架熬的浓汤,除了鹅胖的馄饨,还加了很多的酸笋,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满额皱纹的老夫穿陈旧褐袍,正低头拉胡琴,沙哑的弦歌断断续续,更加四周的萧瑟之景,增加了多少落败之色。
秦兴俯头瞟着一世人远去,颇含畏敬说:“小爷可知那肩舆里坐得是谁?是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沈泽棠大人。”
舜钰抿起嘴,垂下头又摩挲几下,抬手接过汤,却把铜墨盒递给肖嬷嬷:“我内心明白.......你拿去送翦云吧,莫说是我给的就好。”
秦兴忙朝老夫又唤:“我家小爷是个不能吃辣的,你盛碗馄饨汤来给他清清口。”
舜钰取过勺,调了蘸料,一声不吭埋头吃着,没会儿眼眶就被辣的红红的,鼻子一抽一吸,泪都淌了下来。
“我那一碗两滴红椒油就好,最好加点酸笋开胃,打小就偏食酸辣的。”舜钰看了看老夫,又撇过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