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清蕙从净房里出来时,她的几个大丫环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都是练就了的套路,即便蕙娘三年守孝可贵出门,此时做来也是熟极而流毫无滞涩。玛瑙上前为清蕙解衣,孔雀给她卸了金饰,石英拿了胭脂盒候在一旁,给她抹油膏,雄黄给她拆了头打起辫子。专管她饮食的石墨已经奉上一杯温凉适口的桐山茶――在焦清蕙的自雨堂里,四时一贯如春,纵使三九气候,家常穿戴一件夹衣也尽够了,更不必预备热茶。文娘说杨家西花厅冷,还要特地预备一件漳绒披风,倒也实在不是她故作娇弱。

待少奶奶一一答了,“都还好的,姑爷一心读书,得了闲就回屋里,从不出门厮混。婆婆比来,别有苦衷――您也晓得许家的丧事……前几天二哥还来给我把了脉,说是脉象很稳,没甚么不当的处所,只怕胎儿还是大了一点。”

少奶奶不由苦笑,“您这还真说着了,她们家啊,还真是连净房都显出了繁华来呢。”

人比人,比死人,畴前看着吴兴嘉,真是送进宫当娘娘都够格了,放在焦清蕙跟前,却还是到处落了下风……

要说梅花,因为蕙娘爱梅,城里谁不晓得焦家在承德有个梅花庄,年年焦家都有喝不完的梅花酒,吃不完的梅花糕。传闻蕙娘连香粉用的都是梅花味,翠娘不问蕙娘,专问嘉娘这个,倒是热烈没看够的意义。别人不明白,吴嘉娘方才得了败兴,焉能不明白?她脸上还是笑微微的,话比针还利,“本年也都开了呀,我前儿还请了几位姐妹来家赏梅,如何没叫上你吗――想是忘了。”

她穿得厚,一身锦缎扛得住,文娘却只在缎袄外披了一件薄薄的漳绒披风,本来走动着还不感觉,眼下一留步,北风再一吹,这柔滑的皮肉,如何捱得住沁骨的寒意。咬着牙死死地顶了一会,到底还是受不了苦,连声音都发了颤。“姐!”

翠娘更问嘉娘,“兴嘉,你们家梅花可都开了没有?客岁同娘畴当年,好几十株都开得盛,真是十里传香!”

下人领命而去,不久返来,“春华楼说,不但这赏封不敢领,就连几天来的酒菜全都不必算了。还要多谢本日得少奶奶恩情,在席间点了春华楼一句,获得焦家女公子嘉奖,就中得利,不要说三日酒菜,就是三旬日,都抵得过的。还问少爷何时有闲,掌柜的要过来叩首谢恩呢。”

少奶奶二哥权仲白,乃是大秦驰名的再世华佗。他少年学医,不但获得权家家传针灸秘法,还师从江南名医欧阳氏。虽说身份高贵,太病院供不下这尊大佛,他没领朝廷任命,但究竟上已经是皇朝几大巨擘的御用神手。江南江北,将他的医术传得神乎其技,几近是能够存亡人肉白骨,这当然有夸大成分在,但对付少奶奶这么一个妊妇,那天然是绰绰不足的。少奶奶忙笑道,“也不是甚么大事,有二哥照看着,还能出甚么不对不成?您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屋里几个丫环,谁不是争着奉侍清蕙?唯独绿松动也不动,只垂动手站在桌边,可她这么一咳,众丫环一下全都散开,给她让出了一条道儿来。倒显得这个细条身材的矮个子分外霸道,她迎着主子的眼神,悄悄踱到清蕙身边,第一句话就一鸣惊人。

若说麒麟班是都城最好的梨园子,崔子秀就是麒麟班最亮的招牌,只这一句话,满桌的令媛蜜斯都静了下来,俱都全神灌输,望向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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