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袭来,火势转盛,那匹小黄马熟谙门路,已单独寻道归家。男孩瞥见爹爹在大火当中左冲右突,似是在寻觅甚么,又似在极力挣扎,俄然,大火中传来一声惨叫,便没了声音。男孩从高头顿时翻身下来,摔了一跤又当即爬起,两眼愣怔望着熊熊大火,一步步趔趄着走向火场。
小男孩举目高望,为莫非:“孩儿随爹爹学了几日工夫,技艺深浅爹爹自是晓得,这山岩这般峻峭,如何上得去?”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伸展右臂,将男童环绕起来,双足在马镫上悄悄一点,径往山崖上飞身而去。红花绽放之处虽不甚高,但那石壁却形似菇状,上大下小,滑不留足。中年男人不慌不忙,说了声:“聪儿别怕,我会接着你。”陡将男孩向上抛起,双足运力一蹬,快速驰近石壁,左手在壁上向下一拍,身形向上高起数尺。那男孩儿人在半空,殊无惊骇之意,反是俯瞰山中美景,说道:“飞天看景,好玩好玩。”转眼之间,中年人已到山岩之上,伸出双手,将男孩儿接在怀中。
八月傍晚,贺兰山南麓,山势崔嵬,危峰入云。乱崖之间,数十株青松虬枝斜出,错落而生。一抹夕阳下,衰草拂胸,山间群鸦乱飞。山麓入口,两骑黄骝马并辔徐行。左边一个肥胖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年纪,髯毛疏松,神采温和,一袭青布长袍已呈灰红色,但上高低下非常洁净。右边一骑小马驹,足足矮了一头。顿时坐了一个小男孩儿,约摸十一二岁风景,面上表面与中年男人差相仿佛,小手儿轻抚马鬃,口里轻哼着小曲儿:“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老六白他一眼,没有说话。独臂人又问道:“你说清楚,是不是背着我偷了酒喝?”
男孩挣扎着道:“放开我,我要下山救我娘。”
男孩接道:“我爹从未奉告过我甚么宝刀,更不知藏在那里,我问两位为何要找宝刀,不是自讨苦吃吗?”
滚滚大水动江潮,少年锐气冲碧霄。
独臂人骂道:“去你奶奶的,别见着竿儿就往上爬。你觉得我们要找翻云刀,真是少你不得……”
剑气萧萧斩巨恶,弯弓云间射大雕。
小男孩两拳攥得甚紧,两脚死死踩在地上,脖颈硬梆梆撑起,一颗小小的脑袋昂然望将起来,两眼望着两人,似要喷出火来。
老六目中暴露赞成之色,说道:“看不出来你年纪虽小,行事说话倒是异于凡人,很好。”
独臂人“诶”一声,抡起大刀道:“小杂种,你还真是得寸进尺,老子没把你一刀劈成两段,你倒提起前提来了。”
独臂人道:“好个屁,这把火把甚么都烧没了,这小屁孩也一无所知,我们要如何交差?”老六闻此,脸也沉了下来。
老六抓住独臂人的手,悄悄将男孩放开,说道:“小朋友,那已经是一个时候前的事了,并且劫走你娘的三人都骑了马,你如何追?莫说你追不上,就是追上了,你一个小孩子,此去也不过量送一条命罢了。”
老六道:“老五,便由他问两个题目,那又能怎地?”
老六大笑道:“林某行走江湖几十年,第一次闻声有人说我不是好人。哈哈,小朋友,你可真会说话,对了,你还没有奉告叔叔你叫甚么名字。”
林中槐见他不但涓滴也不哭,神采竟一如平常,更觉此孩童非同普通。说道:“叔叔来帮你。”两人一大一小两双手开端刨坑。月上中天时分,古钺聪将爹爹的尸首拖进土坑,又看了一会,一捧一捧撒土埋了。林中槐道:“叔叔为你爹爹立块碑。”从肝火冲冲,作壁上观的李凌风手中借过大刀,劈木做碑,问道:“你爹叫甚么名字?”古钺聪道:“古翼尘。”林中槐活动指力,在木片上刻下“古翼尘之墓”,插入泥地,这才一跃上马。古钺聪又对着木碑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