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初刻,林家的车轿便来接了,紫菀带了淡菊与绣竹,留了绿云与婢女二人看家,带上嫁妆铺盖,便往林家去了。
尤嬷嬷闻言一怔,心道你一返来大女人便亲身给你做了一套极精美的衣裳,前面也好几次做了针线送来,是你嫌弃不肯穿,都赐给身边的婆子了,以后两人撕破了脸,这才没了,怎的今儿又抱怨起这个来了?
紫菀命婢女收了,那婆子方笑道:“太太今儿差奴婢过来,一是给女人送两样新奇点心,二是让奴婢来传话,我们家里的房舍已经清算好了,正巧我们大爷和大奶奶并两位哥儿都返来了,想接女人家去住两日。”
尤嬷嬷忙劝道:“太太别难过,您但是正房太太,那郑氏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妾,越不过您去的!再说您另有大爷呢。”
史氏仍旧有些不信,嗤笑了一声,道:“这话虽有理,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量,我就不信她家真这般繁华,那林淮祖上连个爵位都没挣上,不过是在读书人中有些名誉罢了,又传了这几代,那里另有这偌大的家底?”
史氏却没理睬,兀自皱着眉头,忽道:“嬷嬷你说那李氏昨日说的话但是真的?”
赵虎闻言,面上方有了些笑意,坐在炕上吃了会茶,扫了史氏一眼,道:“我今儿来是为了菀儿嫁奁的事,我已命人把库里的那些红酸枝送到庄上去了,你从速着人去请几个妙技术的木工来,把菀儿的家具尽快打出来。”
紫菀先去给赵虎并史氏请了安,方回了房。
经了这么多事,吃了这么多吃暗亏,尤嬷嬷可不想史氏还那般刚强下去了,况现在的紫菀已不是她们能够随便对于的了,届时一旦惹怒了林陈两家,只怕连她也要搭出来,是以才不遗余力的劝说史氏。
何况林太太夙来名声极好,当年老奴在宫里都传闻过,那但是连先太后都赞的,就更不成能言而无信了,不然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么,她既当众如此说,那定是真的了。”
尤嬷嬷一时没会心过来,迷惑道:“甚么话?”
尤嬷嬷闻言点头道:“老奴虽对林太太不体味,但也听过江南林家的名声,那是世代书香,夙来极重信诺。
紫菀闻言又惊又喜,忙道:“大哥哥和大嫂子是几时返来的?怎的昨儿没听妈说呢?”
史氏也晓得赵虎的性子,最好颜面,若出了甚么不对,定然不会轻饶了她,况她也晓得现在的情势,再与紫菀作对讨不了好,一时又想到了儿子的上回的哭诉,为了儿子的将来,也只得认了。
他家几代皆有退隐之人,子嗣虽不像表姑爷家那般代代单传,却也不甚丰富,是以这么些年下来倒也没如何分薄了产业,况林太太娘家本来也是极繁华的,其母又是孔家嫡女,那但是千年的世家,家底之厚可想而知。传闻当年孔氏进门时但是十里红妆,她又只要林太太这一个女儿,天然都留给了她。
尤嬷嬷见状忙道:“老爷既然发话了,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摒挡大女人的嫁奁罢,林家既有这很多陪嫁,我们可不能太寒伧了。”
说罢想起方才赵虎放在桌上的票据,拿过来一看,只见票据上的好几样极贵重的古玩安排,都是赵虎积年兵戈得来的战利品,因是他的私产,她也无权措置,另有好些库里的东西,都是她预备留给自家女儿的,现在却都要便宜了紫菀,越看越怒,恨不得当场烧了。
绿云与婢女奉侍紫菀梳洗,换了衣裳,见她眉眼含笑,仿佛表情极其愉悦,不由有些猎奇,绿云抱了衣裳出来后便偷偷扯了扯淡菊的衣衿,悄声笑道:“今儿是碰到甚么功德了不成,女人怎的这般欢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