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次日奉侍了贾母起床,就去库房挑了盆景和吴道子的真迹,给她过目。
“正幸亏看林mm的画册,想着一会子恰好还给她带归去,那里晓得被茶水打湿了。林mm只怕要活力了,这册子还是郡主赏她的呢。”
林黛玉便对峙道,“那二哥哥还给我罢。”
见三人由丫环婆子奉侍着出去了,贾母沉了脸,问道,“鸳鸯你亲身去看看如何了。”
贾母便道,“这几个大丫环都扣三个月月钱,从我库里重新挑个玉石盆景,我记得前儿谁送了个玛瑙的也不错。”
贾母慈眉善目笑的驯良,“好啊,就等姨太太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唠嗑了。”
鸳鸯最是知她情意,眼看老太太就要说换几个好的,忙赔笑道,“纵是要还也要时候,迩来新人里也没有等及得上她们的。她们奉侍宝玉久了,换了宝玉也不风俗呢。”
晴雯又好气又好笑,退了下去。
薛阿姨携了薛宝钗站起来笑道,“我们就先归去了,明儿再来陪老太君。”
“没有。”
薛阿姨就笑眯眯的搂了林黛玉,“我们住的顺道,恰好同我和你姐姐一起走。”
不等鸳鸯进碧纱橱,贾宝玉已经低头沮丧的出来了,见了贾母强自笑道,“刚才我不把稳摔了个杯子。”
惜春便想着转头去林黛玉那边抚玩下吴道子。
她露脱手背,公然烫红了一片。
袭人没有防备,便摔了个正着。
晴雯传闻贾母喊她,也顾不上和袭人对峙,忙理了理头发就出了碧纱橱。她本日穿了件浅紫的小袄,这色彩原轻易衬得人神采黑黄,偏她生的白净,愈发显得风骚工致。
“那就烦姨太太一回了。”贾母也未几留。
贾宝玉坐在贾母身边,直朝晴雯打眼色,晴雯见鸳鸯在一旁站着,内心想着这里都是帮着袭人这派,嘴里就道,“原是二爷吃了饭就要赏画,袭人怕二爷不消化,便倒了茶给消食,不巧二爷正看到妙处,一抬手打着袭人了,袭人就没端住茶。”
“那如何这副模样?”贾母那里还不晓得他,常日里摔得东西多了,从未曾暴露这般模样。
贾母就笑道,“说来难为情,这实在是赔罪。宝玉昨个儿夜里不慎,把向你借的甚么册子打湿了。”
还是贾宝玉又赔罪又作揖的方哄好了。
“给宝玉的茶水这般烫,她是如何奉侍人的?还好没有烫着我的宝玉。我们家就向来没有出过如许笨手笨脚的事,还当着薛家太太的面。”贾母摇点头,“这些光阴,宝玉这几个丫头都很不像模样。我看去挑几个……”
贾母正要喊她们散了,小丫环来讲,“博平郡主府来人了,说送了个教养嬷嬷来给林女人。”
贾母听她说的也是,又有贾宝玉在边上各式撒娇讨情,这才作罢,“你去库里取一幅吴道子出来,明儿送给林女人,当作是画册的赔罪。”
晴雯不慌不忙道,“满是奴婢不好,我本来扶一把袭人,成果被她手里热茶一泼,也乱了手脚,袭人一个仰倒,撞着墙边几案上的玉石盆景,又摔了几样东西。”
贾母眯起眼,“你倒嘴笨,打量蒙我?这声音是一个杯子的?”
贾母就笑道,“既然你林mm漂亮,那就还给她。只是这画都拿出来了,玉儿还是带归去吧,只当外祖母送给玩儿的。”
贾母咬牙,这郡主怎生阴魂不散的。
又朝晴雯眨了眨眼。
晴雯也不惧贾母,笑道,“奴婢年事小,不及袭人姐姐慎重,她放心不下,不敢交给奴婢也是该当的。只是既老太太说了,奴婢今后必不敢躲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