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又问,“刚才如何宝玉就摔了杯子了?里头这么些个奉侍的,都在做甚么?”
鸳鸯最是知她情意,眼看老太太就要说换几个好的,忙赔笑道,“纵是要还也要时候,迩来新人里也没有等及得上她们的。她们奉侍宝玉久了,换了宝玉也不风俗呢。”
贾母慈眉善目笑的驯良,“好啊,就等姨太太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唠嗑了。”
还是贾宝玉又赔罪又作揖的方哄好了。
惜春便想着转头去林黛玉那边抚玩下吴道子。
晴雯传闻贾母喊她,也顾不上和袭人对峙,忙理了理头发就出了碧纱橱。她本日穿了件浅紫的小袄,这色彩原轻易衬得人神采黑黄,偏她生的白净,愈发显得风骚工致。
晴雯不慌不忙道,“满是奴婢不好,我本来扶一把袭人,成果被她手里热茶一泼,也乱了手脚,袭人一个仰倒,撞着墙边几案上的玉石盆景,又摔了几样东西。”
又朝晴雯眨了眨眼。
贾宝玉坐在贾母身边,直朝晴雯打眼色,晴雯见鸳鸯在一旁站着,内心想着这里都是帮着袭人这派,嘴里就道,“原是二爷吃了饭就要赏画,袭人怕二爷不消化,便倒了茶给消食,不巧二爷正看到妙处,一抬手打着袭人了,袭人就没端住茶。”
“那就烦姨太太一回了。”贾母也未几留。
晴雯又好气又好笑,退了下去。
贾母点点头,“等下子玉儿来存候,叫她带归去。”
林黛玉亦道,“外孙女也辞职了。”
贾母正要喊她们散了,小丫环来讲,“博平郡主府来人了,说送了个教养嬷嬷来给林女人。”
贾宝玉不美意义道,“我厥后晾干了查抄过,就那一页湿了,画的是牡丹。”
不着名的画册换了幅吴道子,任谁也不会恼了的。
“给宝玉的茶水这般烫,她是如何奉侍人的?还好没有烫着我的宝玉。我们家就向来没有出过如许笨手笨脚的事,还当着薛家太太的面。”贾母摇点头,“这些光阴,宝玉这几个丫头都很不像模样。我看去挑几个……”
“没有。”
那玉石盆景本来金枝玉叶,现在散了一地,盆子碎了不说,好些个玉石叶子也都砸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