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贯在喜宴上闹腾的最凶的十几岁的少年儿郎, 都比贾琏差了些年龄不说,又大多因着多年来父祖的耳提面命而对贾琏心存害怕。特别是领了武职带头的几个,来之前就吃了好一番敲打,对上贾琏似笑非笑大有深意的眼神腿都有些软,那里还敢冒昧。
被娇妻戳破了老底,贾琏只嘿嘿一笑,手上工致的为黛玉挽了个发髻,别有深意的接道:“樟儿还是年纪小了,那里晓得他姐夫我的心呢?说来也真是怪我,只顾焦急三火四接了你过来,却没个合适的人陪你,让你白等我半日。蓉儿那边倒想把他和侄媳的儿子抱来给我们滚床,侄儿媳妇也能陪你说说话,可他们一家子那样不成器,那里能让他们来坏了娘子这儿的书卷香气。”
贾珍等人不免笑骂, 贾珍更故意显出本身族长的威风来,只是贾琏这个正主不在,同他靠近些的族人也没了影子,这些人毕竟没甚意义,也很快便胡乱散了。
听了那老嬷嬷吞吞吐吐的劝说,贾琏也没动气,只吊儿郎当的翻了个白眼,对付道:“累了一日,这位妈妈也早些安息吧,明儿还要奉侍你们奶奶呢。再说了,爷的媳妇,爷天然比你们都疼着呢。”
见黛玉很有些欲言又止,贾琏忙将口中的饭粒咽尽了,开口笑道:“我常日里不甚讲究,倒惊着你了。我是觉着丫头婆子留在这儿,多少双眼睛瞧着,你总有些不安闲,反不如叫她们退下去,我们两个清净用饭来的安闲。不过是碗筷罢了,我在外头办差时,连这也用不上呢。”
林家并无近枝后辈,黛玉独一的胞弟林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今儿林家那边拦门的多是畴昔帮衬的亲戚家的儿郎。林樟本来还想好生刁难贾琏一番,不想贾琏那边竟然打通了内应,里应外合破门而入,把他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若非贾琏非常有眼色的给小舅子包了极贵重的厚礼,当时就少不得一场闹。
贾琏的眼神不由就在黛玉如鸦黑发间暴露的洁白脖颈上流连了一会儿,喉咙微动,挣扎半晌后还是重新摆出个暖和的笑容来,上前牵住了黛玉的手,把人带到了桌边。
非论是黛玉陪嫁来的丫头嬷嬷,还是能在这荣禧堂里服侍的下人,哪个不是人精,拭发通头如许的活儿早就有人抢着做了。可这会儿贾琏手上轻重得宜的为她梳理头发,倒让黛玉内心当真生出几分暖意来,飘零了一日的心落到了实处,竟有些昏沉起来。
荣府本日的喜宴虽昌大, 待替杨垣过来观礼的六宫都总管寺人夏守忠和几位皇子宗亲回宫以后, 来宾们大多也都在掌灯前起家告别。倒不是贾琏朝平分缘不好, 不然本日也不至于要宁荣二府一同摆宴,实则是与他平辈论交, 在宦海上有来有往的人大半年长很多,不好如少年郎普通肆意嬉闹, 与他年事相仿的这会儿又上有长辈下有子,放不开手脚,只能亲热的应酬一番便作罢。
可红鸾帐、鸳鸯被,鸦发雪肤,哪个儿郎又能安睡,少不得闹到当真夜深人静,才由贾琏披着衣衫出来叫人送水。
丫头婆子再去取副碗筷,一来一回也要些时候,贾琏可不肯再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儿碍眼。
只是他说的如许情真意切,黛玉公然眸光微动,低头用饭前先给贾琏夹了块水晶肴肉到碗里,喜得贾琏心花怒发,又给黛玉盛了碗汤,殷殷劝她用了,一餐饭吃的是有来有回,柔情密意,不知何时就都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