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饭,黛玉的心却不知为何又乱了几分,重又低了头不敢看人,贾琏心内一叹,面儿上倒是滴水不漏,只拉着黛玉喝了合卺酒,又带着她去妆台前对镜而坐,将先前备下的一柄柔润牛角梳取了出来。
说到最后,贾琏滚烫的掌心已经揽住了黛玉的腰身,悄悄用力把人抱在了怀里,相拥着往榻边走,嘴里还不忘低声诱哄:“夜有些深了,你又这般累,我们就先安息了吧。”
非论是黛玉陪嫁来的丫头嬷嬷,还是能在这荣禧堂里服侍的下人,哪个不是人精,拭发通头如许的活儿早就有人抢着做了。可这会儿贾琏手上轻重得宜的为她梳理头发,倒让黛玉内心当真生出几分暖意来,飘零了一日的心落到了实处,竟有些昏沉起来。
黛玉满眼不解,贾琏立于她身后轻笑一声,一手解开她头上松松系着的发带,拿起梳子当真为她通着头发:“今儿丫头们奉侍你洗头发的时候是不是比平时都晚了些?这会子头发还未曾干透,细心睡了头疼。再者,今儿的凤冠那般重,略十足发,你也能好受些。”
丫头婆子再去取副碗筷,一来一回也要些时候,贾琏可不肯再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儿碍眼。
“算着你这边也该传饭了,我便想体例甩开了人返来了,我们一道用些可好?怕你从昨儿开端就没好生用饭,我就让灶上做了些故乡菜,也不晓得合分歧你脾胃,且先尝尝吧。”
至于一贯在喜宴上闹腾的最凶的十几岁的少年儿郎, 都比贾琏差了些年龄不说,又大多因着多年来父祖的耳提面命而对贾琏心存害怕。特别是领了武职带头的几个,来之前就吃了好一番敲打,对上贾琏似笑非笑大有深意的眼神腿都有些软,那里还敢冒昧。
说着,贾琏便用公筷给黛玉夹了一筷子嫩嫩的鱼肉,又挑了一筷子豆腐,才顺手拿起个空碗挑了菜吃。
如许知心又详确,黛玉初来乍到的羞怯不知不觉又去了些,想了半晌后便细声扣问这会儿二爷身边跟着哪一个,让人去探听下二爷那头如何样了,莫要空肚吃多了酒,又叮咛人去再熬些暖脾胃的汤水,备着二爷返来后用。
黛玉原已经羞的整小我都有些僵了,听得贾琏这般随便安闲又满怀柔情珍惜,也觉心头好受了些,红着脸拿起筷箸一瞧,才惊奇的发明贾琏竟然用的是丫头们布菜时用的公筷并搁勺子的碗。
来宾不好拉着贾琏多灌, 跟在贾琏身边的贾芸等人挡起酒来又经心极力,一圈酒敬下来, 贾琏神态还腐败的很,一早备下怕他酒后呕吐伤身子的药也没吃, 只喝了碗解酒的汤药,便神采奕奕红光满面的立在门口送客。
贾琏一向分神看着西洋玻璃镜,天然将黛玉的神采温馨之余暴露的困意尽收眼里,考虑半晌后还是不动声色,也不提寝息的事情,反倒提及结婚这一日的事来:“今儿你在肩舆里颠簸的可短长?因着我们出门时比老太太她们觉得的早些,只能卡着时候在路上慢些走,我只怕累坏了你。”
可红鸾帐、鸳鸯被,鸦发雪肤,哪个儿郎又能安睡,少不得闹到当真夜深人静,才由贾琏披着衣衫出来叫人送水。
等外头来的来宾散了,贾珍划一辈堂兄弟倒想拉着贾琏痛饮一番,可一转头那里另有贾琏的影子?再一问, 才有小厮点头哈腰的说琏二爷早就由人奉侍着从角门回荣府了, 还留话说让人再不必等他。
荣府本日的喜宴虽昌大, 待替杨垣过来观礼的六宫都总管寺人夏守忠和几位皇子宗亲回宫以后, 来宾们大多也都在掌灯前起家告别。倒不是贾琏朝平分缘不好, 不然本日也不至于要宁荣二府一同摆宴,实则是与他平辈论交, 在宦海上有来有往的人大半年长很多,不好如少年郎普通肆意嬉闹, 与他年事相仿的这会儿又上有长辈下有子,放不开手脚,只能亲热的应酬一番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