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李祭酒家的长女业已及笈,贾李两家这些日子走动愈发密切,请的媒人也开端两处走动,要定下两家最后迎娶的聘礼和新娘子的陪嫁。
周瑞家的听着火候差未几了,赶紧斟茶劝抚道:“太太莫气,美人那丫头奴婢看着长大的,最是诚恳本分,那里争得过那些狐媚子霸道的。幸亏大爷院子里的不远,总不至于让她们瞒天过海。”
紧紧把孝道记在内心,王夫人压着心头火气把贾母交代的事儿一一措置了,才回到自个儿院子里歪着养神。
第二日去上房请过安,王夫人就由周瑞家的扶着去了贾珠院子里。
因贾母顾恤贾珠举业辛苦,上月才赏了两个聪明斑斓的丫头到贾珠院子里,都拿着一等的例,一进院子就与本来的美人平起平坐。
过了约有三刻工夫,王夫人才觉紧绷的头皮好受了些,身上也觉出乏来,靠在引枕上松了口气,闭着眼问道:“又是出了甚么事儿?说吧,我还受得住。”
可见由奢归俭难,前人诚不欺。
可贾家给的聘礼越多,就反衬的李祭酒家的嫁奁越寒酸。
公然王夫人一听此话顿时便是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美人那丫头竟是个死人不成!甚么阿物也敢调拨我的珠儿。”
至于离得远的,不就是被养在贾母身边的贾宝玉么。
王夫人本来倒还能忍的,毕竟王家家世既比不得老太太出身的史侯府,也比不得先大嫂是太子太傅嫡女,她本人才德不显又是次子媳妇,不忍也没有旁的体例。
“他们家自个儿穷酸,竟还想扳连我的珠儿一同没脸?让媒人奉告李夫人,我们家也不希冀儿媳的嫁奁,只把聘礼抬返来也就罢了。不然晒嫁奁那日,要让那些阿物瞧我珠儿的笑话不成?”
贾珠乃是二房宗子,王夫人向来爱逾珍宝,将他当作后半生的倚靠,此次他结婚从王夫人私库里拣出的各色珍宝古玩乃至比公中的份例多了足足两倍,就是贾母也多有补助。能够说这回贾珠迎亲,论里子比当年贾赦迎娶原配时差的也未几了。
周瑞家的也确切不是来报喜的。她觑着王夫人紧皱的眉头打量了半晌,才小声将事情说了。
今儿周瑞家的出去回话,便是李夫人递了话儿,道是两家嫁娶情意为重,国公府的聘礼委实过于贵重,还望酌情再减省些。
贾母本身以侯府令媛之尊嫁入荣国公府服侍头上两重出身落魄的婆婆,足足熬到娶了宗子媳妇才算松快下来,自认对媳妇们比去了的两位老祖宗宽大和悦的多。但是或许是畴昔那些年里经历的多了,贾母总免不了在纤细处带出些独独针对儿媳们刻薄来。
到时候贾琏有恩师提携,妻族帮衬,就是摊烂泥也能糊到墙上,平白压她的珠儿一头,忒的不公。
王夫人想到不能亲身扶养的季子,内心更是窜起一股邪火,嘲笑一声不再言语,傍晚见到过来存候的宝玉时却比常日里更慈爱了非常,把本来还因为丫头被撵一事有些害怕的宝玉喜的猴儿一样腻在她怀里不肯走,母慈子孝非常敦睦。
可时移势易,大嫂娘家倒了人没了,史家也卷进谋逆案里大不如前,轮到她吐气扬眉,日子也是超出越痛快。现在贾母再揪着些琐事打压揉搓她,王夫人就有些受不得了。
周瑞家的又屏息等了一会儿,方考虑着回别的一件事:“另有一桩,大爷房里的美人方才来了一回。因着太太上回夸她纳的好鞋底,又特新作了些贡献太太。”
以姑老爷林海现在在江南宦海上的职位,背后的圣宠,给贾琏挑门四角具全的好婚事怕也是手拿把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