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梁靖却已道:“我来时带了马车,等祖父见过,仍旧将她送返来,谢叔叔放心。”
“猎奇,感觉欢畅呗。”
直到傍晚余晖斜照,全部东跨院覆盖在四合的暮色里,屋门才吱呀推开。玉嬛绞着帕子走出来,看到站在甬道上满面担忧的冯氏,内心俄然一阵暖热。她快步走畴昔,挽住冯氏的手,低声道:“娘,我饿了。”
——哪怕跟爹娘豪情如旧,她身上流淌的倒是韩家血脉。
玉嬛被石榴搀着坐出来,还式微下帘子,就见梁靖躬身屈腿,也钻了出去。
会吗?玉嬛不甚确信。
玉嬛余光瞥见,便畴昔瞧了瞧,上头百蝶穿花,茶白的衣料柔嫩精密。
更撼动她的,实在是韩家满门的委曲。
折转太大,她一时候理不清楚,但不管出身如何,爹娘待她的好,倒是深深切在内心的。她昂首朝冯氏浅笑了笑,低声道:“我明白的,娘。”
息园的事未曾激起半点水花, 永王当然狐疑,却也没能理出眉目。
冯氏来看了好几次,见屋门紧闭,好几次筹算排闼出去却生生忍住了。
梁靖唇角动了动,没再逗她。
按说父辈定下婚约,梁靖又非奸恶之徒,她该安然接管。
“归正就这么张脸,又不是没见过。”玉嬛小声嘀咕,脸上莫名一红。
这打击实在太大,让她脑筋里一团乱。
东跨院里,玉嬛对着那满食盒的糕点蜜饯,笑逐颜开。
冯氏握着她手,柔声道:“畴前怕你年纪太小,受不住,但不能总瞒着你。特别那婚约,我和你爹都不能私行做主。要不要跟梁家相认,这事还是该由你来定,不管如何定夺,爹娘都会护着你。小满,爹娘都是拿你当亲生女儿来心疼的。”
“过来,小满。”冯氏招手,将她揽到身边坐着,便朝金橘递个眼色。
内心有些烦乱,她顺手翻开侧帘,借着轩窗漏出去的风透气。外头贩子热烈如常,食店银楼绸缎庄,鳞次栉比的店铺屋舍掩在高大的垂柳前面。目光随便扫过,却没真落到那里,直到扫见一道熟谙的身影——
传闻是梁靖登门拜访,便叫人请入客堂,仓促赶畴昔。
——梁靖跟太子的友情当然叫他芥蒂, 但这般身份若能拉拢过来, 也是大有裨益。
玉嬛仍旧盯着脚尖,听他说罢,便道:“那我去换件衣裳。”
唯有韩家的事压在心上,那冤情曾让幼时的她愤恚震惊,现在更甚。
谢鸿点头,没想到他会带着东西,不免多看了一眼,旋即叫人接了食盒,拿到后院给玉嬛,又命人奉茶摆了些果子。先前梁靖坦白了提早回魏州的事,谢鸿毕竟是宦海的人,也能猜得几分,见梁靖单独登门,酬酢几句后,便借端屏退旁人。
而玉嬛初闻出身的诸般情感,也在一场甜睡后,垂垂抚平。
他这回督查八州军务,中间异化着谢鸿的案子, 有三四个州尚未亲临观察,向谢鸿一家示好以后,便摆驾往冀州。临行前, 还特地关照梁家后辈, 问梁靖是否情愿随行同往, 看看各处军情,长些见地。
“当年的商定,祖父时候记取,不知她现在在那边?”
倘若真要按当年的商定结婚,她是该以谢家女儿的身份,还是以韩家女儿的身份?
“小侄一贯觉得她已遭受不幸,直到前些光阴,祖父奉告我,说她或许尚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