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早便晓得, 爹娘成心将她许给武安侯府的梁靖, 而梁元绍和薛氏也有此意,只等梁靖点头。
半个时候后,梁老夫人也赶了过来。
沈柔华等了这么些天,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梁靖,心中大为欢乐,即便平日行事沉稳,也还是喜上眉梢,盈盈含笑见礼,姿势端庄。目光在梁家身上逗留一瞬,旋即挪向玉嬛,“谢mm,有阵子没见了。”
极驯良可亲的话,因她出身将门,脾气爽快,更带几分笃定。
说话间,那边两人已经走到跟前。
“沈姐姐。”玉嬛对沈柔华并无恶感,笑了笑,又跟梁姝打号召。
她自幼长在魏州城,很早就见过梁靖,先前梁老夫人寿宴,梁姝还用心带她去邻近男客的楼台散心,沈柔华心知肚明,透过那窗扇瞧见梁靖的风韵,甚是倾慕。苦衷埋藏却迟迟没回应,本日沈夫人便以看望薛氏为由,又带她来梁府做客。
“说过的。”玉嬛点头,勾出脖颈间的红线,将那枚通透的安然扣拖在掌心。
沈柔华久居闺中,又惯常跟在沈夫人身边,察言观色的工夫不差。
沈柔华惦记取玉嬛,玉嬛的心机也在她身上逗留了半晌。
这态度令沈家不满, 也让沈柔华心生忐忑。
松开她手臂的时候,那五指也微微生硬,神情不太天然。
这边玉嬛已起家,盈盈施礼。
梁靖带玉嬛入府后, 直奔侯爷居处。这座园子秉承数代,除了那方小湖外, 亦修很多亭台水榭,可供乘凉散心。梁家雄踞魏州, 来往的来宾颇多, 也常有男客女眷来后园消暑,比如沈家。
方才那样长久的会晤,梁靖瞥向那素无友情的谢玉嬛时,较着比看她这自幼了解的世交之女时暖和一些。而先前数次宴席,薛氏当然爱好她,梁老夫人却待谢玉嬛格外热忱,仿佛一副想娶进梁家的模样。
夏衫薄弱,她的骨架小,哪怕手臂上长了点肉,瞧着也是纤秀的,隔着层薄纱握在手里,柔嫩暖和的触感更是娇软。梁靖握惯了刀剑,力道重了些,便只觉掌心软绵绵的纤秀荏弱,内心有些非常,从速稍松劲道,扶着她站稳。
梁靖宿世见着玉扣时,她早已香消玉殒,现在玉扣还无缺地系在她颈间,不由心机微动,目光从她掌心挪到脸庞。便见她灵巧垂眸,精密浓长的睫毛藏尽目光,红唇微抿,神采温馨而带些哀戚。
“我晓得,也难为他苦心,这些年将你顾问得如此殷勤,果然是故意的。”
剩下沈柔华站在洞门外,笑意收敛后,目光微沉。
本日不期然遇见,沈柔华瞧见梁靖时那含笑的模样,明显是等候甚多。
那边梁侯爷才露笑意,见状忙道:“地上石头硬,我们进屋说话。”
梁靖也不逗留,号召过了,便仍带玉嬛往夷简阁走。
……
都是平常宴席里常会遇见的人,梁姝天然也热忱号召。不过她比梁靖小了几岁,又是堂兄妹,长年不见面,带着点陌生的害怕,没敢猖獗。
“孙儿清楚。”梁靖点头。
二老目光殷切,皆看着她,而梁靖则端坐在侧,目光一错不错,也落在她脸上。
贴身养了十几年的玉,比当初更见柔润光芒,而她掌心白腻,几与玉质同色。
武安侯爷所住的夷简阁在后园僻静处。
而他身边那裙如烟罗的女人……
玉嬛没见过祖父的模样,畴前也只父亲谢鸿提起过,韩太师在她心目中,便是个有学问有风骨、严格而沉肃的人。听老侯爷提起年青时的事,才晓得祖父也会有孩子气的时候,为一些芝麻大的事跟老侯爷打赌比赛,争辩得脸红脖子粗,最后两杯烈酒灌下去,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