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一处洞门,沈柔华却俄然顿住脚步。
回魏州没多久,她便听到风声,说沈柔华要嫁入侯府,嫁给那位名冠魏州的才俊梁靖。不过彼时玉嬛不熟谙梁靖,又感觉沈柔华那出身嫁入侯府很天然,便没放心上。
梁老夫人抚着她头发,一道在案边坐下,只字不提先前给梁章婚事探口风的事。
她自幼长在魏州城,很早就见过梁靖,先前梁老夫人寿宴,梁姝还用心带她去邻近男客的楼台散心,沈柔华心知肚明,透过那窗扇瞧见梁靖的风韵,甚是倾慕。苦衷埋藏却迟迟没回应,本日沈夫人便以看望薛氏为由,又带她来梁府做客。
两位夫人靠窗闲话,梁姝跟她是旧友,闻声动静也来作陪,带她到园中散心。
比起侯爷的沉疴病态,老夫人精力矍铄,身子骨还很健朗,一身宝蓝锦缎的对襟衣裳,发髻间装潢未几,却因出自武将世家,又方丈侯府内宅多年,慈和而不失严肃。她也无需人扶,自管扶着门框跨出去,反手掩上屋门。
——这让玉嬛有些难堪。
劈面老侯爷叹了口气,看向梁靖,“这玉扣的事,你天然是很清楚的?”
松开她手臂的时候,那五指也微微生硬,神情不太天然。
梁靖也不逗留,号召过了,便仍带玉嬛往夷简阁走。
老侯爷亲身将茶杯推到玉嬛跟前,端倪衰老威仪,声音却带几分暖和,说他是顾虑故交太久,闻声她的动静便急着请过来,并没旁的意义,叫玉嬛不必拘束。
玉嬛垂首笑道:“家父是怕惹费事添乱,不是用心瞒着老夫人,还请您别见怪。”
本日不期然遇见,沈柔华瞧见梁靖时那含笑的模样,明显是等候甚多。
她很早便晓得, 爹娘成心将她许给武安侯府的梁靖, 而梁元绍和薛氏也有此意,只等梁靖点头。
梁靖盘膝坐在中间,不时也勾唇浅笑。
“孙儿清楚。”梁靖点头。
案上早已备了上等香茶,几盘糕点整齐摆着,香软诱人。
离她十几步开外,错落有致地摆着几方湖石,修竹森森,海棠绿浓,有人并肩而来,男人身材颀长魁伟,锦衣玉冠,有自幼读书修出的内蕴,亦有疆场历练磨出的练达英姿,不是梁靖是谁?
很明显,哪怕在府里偶遇,她殷勤含笑,梁靖的态度也是上回见面时那般冷酷客气。再想想他回魏州好久却始终不登沈家大门的事,这此中埋没的态度,不言自明。
……
玉嬛眼角余光瞥见,内心还感觉迷惑,这小我莫非不太风俗跟人碰触?
……
超越十多年的光阴,再听到故交孙女的动静,老侯爷自是冲动。他本就身子弱,昨晚心境浮动没睡好,神采瞧着颇蕉萃,又见玉嬛笑吟吟的,眼底里便带了笑。那双眼睛在玉嬛脸上逡巡,像是赏识这面貌气度,又仿佛是想今后中寻出点老友的印记。
“说过的。”玉嬛点头,勾出脖颈间的红线,将那枚通透的安然扣拖在掌心。
这便是问她对当年婚约的态度了。
沈柔华不自发握住梁姝的手,“谢玉嬛跟你二堂哥熟谙?”
“沈姐姐。”玉嬛对沈柔华并无恶感,笑了笑,又跟梁姝打号召。
这动机冒出来,沈柔华那只摇着团扇的手不自发握紧,望向玉嬛背影的目光愈发暗淡。
仆妇侍从都被屏退在外,紧掩的屋门里,只要祖孙俩跟玉嬛隔着矮案坐在蒲团上。
两人各怀心机,梁侯爷却已颇孔殷地回身往屋里走。
旧人相逢,一室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