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只扫了一眼便挪开目光,朝梁老夫人施礼问候。
翻身上马,朝管事点头表示,交了缰绳便大步往里走。
念及谢家那抹丽色,梁靖神情中的紧绷不自发地稍稍和缓。
这哪儿跟哪儿呀!
有美食可吃,玉嬛当然欢乐,将拓印的碑文取了,摩拳擦掌。
“这是甚么话!”薛氏跟梁元绍换个眼色,是让他开口的意义。
厅中摆着冰缸,中间主子拿风轮扇开冷气,倒不感觉暑热。
梁靖面色未动,仍旧直白道:“父亲操心了,可我不会娶她。”
明知他回府后会来拜见,母亲却仍叫沈家人陪坐在侧,可见来往已非常密切。
一句话堵居处有迂回弯绕的劝说,薛氏笑意收敛,梁元绍亦气道:“这婚事门当户对,两边都快说定了,就等着你返来结婚。我跟你母亲都商讨过了,你别再任着性子胡来!转头跟我去趟沈家,也该拿出个和蔼的态度。”
梁靖方才跟老夫人说着军中的事,蓦地被问到这个,神情微顿。
原觉得玉嬛跟梁章相处得挺好, 她会稍有眷恋,听她决然回绝, 倒是不测, “你不肯意?”
中间梁老夫人笑了笑,起家让他扶着,“走,一块畴昔瞧瞧。”
这会儿正厅敞开,两旁松柏苍翠,主子们规端方矩地垂手而立,姿势恭敬。
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任凭儿子和儿媳安排。
梁家后院占地极广,院落重重,亭台相绕,屋宇壁垣都气度得很。
都督府长史的女儿沈柔华,爹娘成心娶给他的那位。
玉嬛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这人间多的是美人,看多了也就那样,且沈柔华虽端庄温良,却因拘束过分,木头似的,他瞧着不算喜好。不过沈家也是魏州高门,她父亲是都督府长史,府里跟皇家沾亲带故,若娶了此女,对梁靖定有很多助益。
冯氏瞧着那泛红的面庞,笑而起家,“走吧,那坛子鹅掌怕是也糟好了,就给你尝尝。”
现在梁靖返来,他跟沈柔华的事便得推到台面。不管终究梁靖是否会点头,这口儿一开,梁章的事便也推不得了。玉嬛即便是个缩头的鸵鸟, 也无处可躲,干脆早点说清楚,免得出岔子。
梁靖也没辩论,只站起家来,“我想去见祖父,他身子不好,我在外一向很顾虑。”
氛围有半晌难堪,明显梁靖对沈家女眷只要客气,没半点即将融为一家的靠近。
梁家虽晓得归期,却不晓得他的路程,这几日叫门房格外留意,不准偷懒。是以当那匹毛色油亮的神骏驮着背上的健勇男儿小跑过来时,管事一眼就认出了梁靖,一面叫人往府里去报信儿,一面从速迎出来。
梁靖只当瞧不出来,只和蔼地朝永王拱手。
永王再了喝两杯茶,便适时起家告别。
薛氏倒是一心想把沈柔华娶进家门的,方才外头仆妇来报动静时,也是她死力挽留,想让梁靖借机见见沈柔华。若两人能看对眼,那可就皆大欢乐了。
永王就坐在正中间的圈椅里,抬目将梁靖打量过,便笑道:“免礼。”
他出世时传闻命格不太好,梁元绍和薛氏都是趋利避害的性子,加上当时处境确切不太顺,即便对亲生骨肉也有几分芥蒂,不像对宗子似的万般心疼。且梁靖上有兄长撑着流派、下有幼弟博取宠嬖,他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倒是在老侯爷膝下承教更多。
而冯氏本日过来,也确切是为了这事。
双手摊开,眼含等候,是一副邀功的小模样。
沈夫人含笑点头,直夸梁靖幼年有为,又有胆识,考了进士还能去边地参军历练,现在回了魏州,定能襄助梁家,成绩一番奇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