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夫人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却还是笑了笑。
冯氏已经在水榭外等着了,她的中间则是个王府侍从打扮的男人。
一众贵妇们道贺酬酢,熙熙攘攘地两炷香罢,各自被梁家两位夫人安排退席,冯氏则被梁老夫人请进了珠帘隔开的内间。
可贵碰到一起,季文鸳天然体贴玉嬛处境。
接客收礼的侧门几近水泄不通, 冯氏和玉嬛的马车往平常女眷走的偏门去, 那边已然来了很多客人。青石板铺好的巷子里, 马车首尾相接, 管事仆妇们忙着号召带路,见了冯氏, 领头那人认得, 从速指了稳妥的人迎入府里。
一只微凉的玉骨折扇伸到跟前,悄悄挑起她的下巴。
一辆辆华盖香车颠末,百姓过节似的看热烈, 更令两侧拥堵很多。
按理说,太子和永王夺嫡,东宫决计打压谢鸿,淮南谢家虽不像武安侯府忠心不二,也是暗中帮着永王的,她身为谢家女儿,该与家属同心,帮手永王查案。
这边少女苦衷半遮半掩,水榭通透的凉厅里,冯氏也正想着此事。
玉嬛被侍卫领出来,就见永王负手站在窗边,锦衣端贵,玉冠束发。
冯氏欠身浅笑,“我倒是想寻摸,只是南边儿老夫人操心,前阵子递信过来,说是有合适的人家了。她白叟家向来心疼孙女,我想着该当是很好的。”
“嗯。”永王点头,挪开折扇,目光在玉嬛唇上绕个圈,“秦骁刺杀令尊,现在困在狱中却不肯供出幕后主使。秦春罗被绑走,怕是有人借机威胁,禁止办案。本王是在为令尊讨公道,女人若晓得些甚么,尽可说出来。”
武安侯府占地广, 后院里引了死水围成一方湖,东西各有两三里。
但是秦春罗是她设法骗出去的,那晏平救了阖家性命,更加可托。
她掐的时候还挺准,坐下来没多久,梁老夫人便从东边返来了。
玉嬛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发地收紧。
“带着呢,那孩子好动,见着季女人就先说梯己话去了。”
说话间,还踱步到中间桌上,顺手斟了杯茶,推到她跟前。
秦春罗?
冯氏虽心疼女儿,毕竟不是亲生,婚事上怕还是有点避嫌的心机。
全部后园也环绕这方湖泊而建, 山石花木、亭台楼阁交叉掩映, 湖的西边是一带游廊相连的水榭,戏台暖阁俱全, 修得精美娟秀, 供女眷们用。东边则恢弘巍峨些, 一座三层的阁楼耸峙, 里头尽是男客。
玉嬛听了,唇角忍不住牵起笑意。
玉嬛沿着游廊畴当年, 女眷这边早已是衣香鬓影、满目绫罗。
玉嬛一眼扫见季文鸳,跟冯氏说了声,便凑到老友跟前。
叮咛完了,玉嬛见谢鸿眉间尽是疲色,自发站到身后,帮他揉着两鬓。
玉嬛只说没大事,她在府里该吃吃,该喝喝,跟畴前无异。
这动静多少让梁老夫人绝望,“已经定下了吗?”
她提起沈令君的时候,眼神语气都比平常温和,决计躲避,反而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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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王身量颇高,垂眸盯着她,暴露点驯良的笑,“前阵子她有事外出,却一向没返来,被人给绑了。秦骁的案子关乎令尊安危,本王又传闻她跟你有过旧怨,以是特地召来问问,这件事,你可晓得甚么?”
季文鸳放了心,谈及她的近况,倒是非常舒畅——趁着暑热气候往城外别苑住了几日,去郊野骑马,往寺里乘凉进香,逛得不亦乐乎。传闻前阵子还遇见了沈令君和梁章他们,书院的学子凑风雅热烈,玩曲水流觞,季文鸳也跟着玩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