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眸中闪过一丝甚么,但很快又趋于安静,抬眸看向顾砚龄,似是要透过她看出甚么普通。
这本来没甚么,她并非多疑之人,到底是连着血脉,靠近也是有的,可顾敬昭和俞氏对阿九和钰哥儿实在是过分好,视如己出犹还不及,有句话说的好,过犹不及,谢氏天然不能不对二房天然多了几分防备,可饶是如此,也涓滴未从二房那寻到甚么异端。
电光火石间,一个似是而非的动机从徐嬷嬷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徐嬷嬷神情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砚龄。
要么不动,要么谋定而后动。
徐嬷嬷听了,见谢氏说的更加严厉,微皱的眉稍稍和缓了些,随即道:“太太说的也对,倒是我多忧了。”
“……早慧”
“特别是钰哥儿那儿,万不能松弛。”
顾砚龄唇角微扬:“本日阿九所为,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体贴三mm之举,即便是放到畴前,我何曾不是这般照顾她?更何况……”
谢氏定定的看了顾砚龄半晌,随之眸中划过一涓滴不粉饰的笑意。
见谢氏神情又规复懒怠,顾砚龄也未几坐,从善如流的站起家来,眸中荡着温和的笑意:“母亲也安息会儿吧。”
“好了,闹了一早上,你也归去安息吧。”
少女娇俏的声音将谢氏的思路拉返来,谢氏安静了神采,只将手肘倚在炕桌上,微微挑眉看向顾砚龄,虽不语,眸中倒是表示顾砚龄说下去。
她记得了,一样的眼眸,她曾在陈郡谢老祖宗的眼中看过,只不过一眼便能让人不由生出畏敬之心来。可谢老祖宗倒是皇敕诰命,出身平陵姜氏,以乾元朝首辅之孙的身份嫁入了谢氏,掌管谢氏这个百年望族已是三十余年。
徐嬷嬷踌躇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继而看向谢氏道:“说句不好的,早慧易夭,我也是担忧。”
“母亲是说方才宁德院的事?”
徐嬷嬷的心不由一跳,一向以来,在统统人眼中,二房待大房的一双后代极其亲热,顾砚龄自小因谢氏亲手调教的原因,性子与谢氏那便是一脉承下来的,瞧着对大家都随和,可骨子里倒是带着生来的疏离,正因如此,顾砚龄除了与父亲顾敬羲干系最为密切,与人分歧外,便只要在谢氏,二房面前能稍稍靠近几分。
“变了。”
谢氏微微朝后靠在暖壁上,看着面前少女娇俏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本来她是等着长女自个儿开口,未曾想到,面前的少女年纪不大,心机却沉稳的很,竟当着她巴巴儿将一盘子点心吃完,拍鼓掌就要走了,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旁的人先耐不住性子,现在她倒是被磨急的阿谁。
说罢端方的行了礼,这才出了屋子。
徐嬷嬷嘴中翕合,踌躇了半晌才不无担忧道:“我感觉,女人仿佛……”
可现在,徐嬷嬷再抬眸看向灯下的顾砚龄,恍然间她发明,从藐视着长大的女人不知不觉间,更加像现在的谢氏,一样清冷的眸子下,谢氏是由出身教养所培养出的对不关己之事的淡然,可大女人不过才十二,眸底却像是一方古井深潭,沉的让人看不清,就像是经历了世事普通,如许的眼神,是现在安国府老太太都未曾有过的。
“世家的孩子,哪个不早慧?十三岁嫁入谢府的母亲,十二岁入王府为侧妃的表姐,若不是少女慧极,只怕也过不到现在的日子,阿九早日明白这些,倒也不枉我自小教她,将来嫁了人,也不至于为人掣肘,丢了我谢氏门楣。”
话说到一半,徐嬷嬷笑着道:“瞧我,说着话又扯远了,到底是人老了,总喜好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