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肃立半晌,又向顾柔嘉抱拳一揖,回身就走。顾柔嘉只觉浑身一震,忙不迭跟了几步,但他身高腿长,法度又快,那里是顾柔嘉跟得上的。急得顾柔嘉忙叫道:“修远哥哥。”他脚步一停,也不转头:“王妃有事叮咛?”
本日喜庆,世人也都不再顾念很多繁文缛节,皆是欢乐一片。一番调笑叫陆剑锋俊脸蓦地发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被他抱在怀中的沈清虽被盖头遮得严实,却也不依,笑骂道:“你们一个个尽管皮,声音我都记取了。不知你们将军脸皮薄么?再笑下去,我明儿一一跟你们算账。”
很久的沉默,齐修远黑如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模糊有了荧蓝的光辉,他呼吸陡峭,眉头还是那样微微蹙起,俊脸上没有半点神采:“是她的意义?”
“姑祖母疼你尚且来不及,又怎会如许想?”沈澈悄悄一叹, 又见顾柔嘉局促的清算着衣衫, 心知她极是佩服安宁长主, 想要在老太太心中留下好印象来,也不再对峙, 只是与她十指交握, 放缓了法度, 唯恐叫她再累着。
“内心闷,出来散散心。”顾柔嘉暴露一个灵巧的笑容来,转头搂住沈澈的脖子,强笑道:“你总算是来了,你如果不来,我也无趣得很。”
伉俪二人从正院出来, 一起往待客的东花厅去了。安宁长主于沈澈有再造之恩,更是顾柔嘉平生最为佩服的人,是以两人行动皆是很快,唯恐去得慢了有怠慢之意。只是沈澈身高腿长,顾柔嘉几近要小跑才气跟上他的脚步, 后者心细如发, 转头见她吃力,当即要抱她, 顾柔嘉忙退了一步,点头说:“我没有那样娇弱, 何况姑祖母是长辈。若我被你抱了去, 姑祖母岂不觉得我嫁给你后就矜持身份, 连路也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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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一叠声应下,不觉脸颊微红,娇媚至极。皇后又一手拉了顾柔嘉,后者几近本能要缩回击,谁知皇后的手那样用力,她挣也挣不开,只得暗自提起心眼,唯恐让皇后得逞了去。只是皇后笑得万分安闲,浑然是长嫂的风采:“昔日京中都说陆将军心悦九弟妹,为此闹了很多笑话出来,现下再提,可没有人敢浑说,反倒是能够作为笑料了。”
目睹齐雅静一脸的忿忿不平,顾柔嘉不免好笑,沈妍前次被沈澈吓破了胆,本日如何敢来?她平日里放肆放肆,现在倒是改好了性子,可见对于沈澈惊骇成了甚么模样。正想着,内里迎出来几个贵女,拉了齐雅静和顾柔嘉要出来吃酒,顾柔嘉只点头说:“我酒量浅,吃一杯就醉,还是一会子再出去就是。”
他从未叫过陆剑锋“表兄”,顾柔嘉都愣了愣,转头去看,见沈澈笑得风轻云淡,气度出尘如仙。一向以来,沈澈和陆剑锋亦敌亦友,更是因为顾柔嘉的原因几乎翻脸。明白他二人都是承认相互的才气,只是谁也未曾点破,本日一声“表兄”,让顾柔嘉顿时欢乐起来。
“是本宫欢乐胡涂了,说了些三不着两的话。”皇后并无半点难堪,只是笑起来,又细细的嘱托了几句,这才令两人归去。天子兀自活力,没好气的啐了皇后一口:“你与她二人那样亲厚何为?”